林晝用了整整十秒,才把“把等身玩偶從窗戶扔出去”這個念頭壓下去。
她坐在客房椅子上,寧枝和聞清嵐坐在對面。那隻玩偶被林晝要求轉過去面壁,銀牌還掛在脖子上,背影看起來比本人更無辜。
桌上攤開的不止一本冊子。還有成員登記表、求助分類卡、風險分級表,以及一張被寧枝畫得極其複雜的關係圖。林晝原本以為這是兩個人在創傷後抱團取暖,首到她看見關係圖上每個節點都對應著真實聯絡人、可用資源和應急路線。
她的表情慢慢變了。
寧枝察覺到,立刻把關係圖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這個不是教義,是執行部分。”
“執行什麼?”
“救人。”寧枝說,“你一個人太慢了。”
這句話不太好聽,卻很準。林晝看著她,第一次意識到寧枝不是隻在把她供上神壇。這個少女在用自己的方式拆解她、複製她,然後試圖建立一個更快的救援系統。
粉糰子飄在窗簾旁,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團安靜的粉色燈球。
【根據我的高維判斷,此場面值得永久儲存。】
林晝抬眼。
粉糰子立刻閉嘴。
“第一,”林晝看向寧枝,“不許叫晝神。”
寧枝點頭:“好的,姐姐。”
“第二,不許跪。”
聞清嵐低下頭,輕聲說:“我們沒有真的跪拜,只是在……整理心情。”
林晝看著她。聞清嵐的聲音很輕,卻沒有躲。半個月前,她連一句完整的拒絕都說不出口。現在她會替寧枝解釋,也會為了這件荒唐事抬頭看林晝。
這讓林晝的火氣卡在半路。
寧枝把冊子往桌上一放:“我們不是胡鬧。”
林晝指了指面壁玩偶。
“這個也不是?”
寧枝停頓了一下:“這是象徵物。”
“寧枝。”
“姐姐,你總是不在。”寧枝抬頭看她,語氣比剛才低了一點,“你要查案,要收證,要去見那些大人。聞清嵐半夜醒來的時候,你不可能每次都在。她需要一個能看見的東西。”
聞清嵐臉色微白,手指攥緊衣襬。
林晝沉默。
寧枝繼續說:“你可以覺得它很蠢,但它有用。她醒來以後看到它,會記得有人把她帶出來了。她會喝水,會等到天亮,會撐到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