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林晝在圖書館門口被偷拍的。
她撐著一把黑傘，側身把傘面往寧枝那邊偏，自己的半邊肩膀被雨淋溼。照片拍得不算清楚，甚至有些模糊，卻被寧枝裁成了正方形，下面配了一行字。
吾主初臨雨夜，賜迷途者以歸途。
林晝把冊子合上。
“重寫。”
寧枝立刻拿出筆：“這一句確實可以更簡潔。”
“我是說全部。”
“全部不行。”寧枝抬頭，“這是核心文字。”
粉糰子在旁邊發出一聲短促的電子笑。
【核心文字。宿主，你己經擁有神學著作雛形。】
林晝把它關進靜音模式。
寧枝並不覺得自己錯。她記得那天的雨，也記得林晝把傘偏過來的角度。那不是救命的大場面，甚至不夠驚心動魄，可對她來說，那是第一次有人明知道她滿身尖刺，還沒有後退。
她把那一刻寫得誇張，是因為真實本身太輕了。
輕到林晝本人隨手就會忘。
聞清嵐看著林晝的臉色，忍不住解釋：“照片不是為了冒犯你。寧枝說，第一條必須是真實事件，因為真實比口號有用。”
“真實事件可以寫成我遞了傘。”
“那樣沒有精神力量。”寧枝說。
“寧枝。”
“在。”她很乖。
林晝深吸一口氣：“我不是神，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神。你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信仰，是安全機制、法律幫助、情緒支援和可持續的生活安排。”
寧枝低頭寫字。
林晝警覺：“你寫什麼？”
寧枝把紙轉過來給她看。
新教義補充條款：吾主親口拒絕神格，要求信徒建立安全機制、法律幫助、情緒支援與可持續生活安排。此為白晝之訓。
林晝看著那行字，短暫失語。
聞清嵐輕輕咳了一聲，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林晝看向她。聞清嵐立刻低頭，但唇角還沒完全壓下去。這是她被救回來後少有的輕鬆表情。不是強撐，也不是為了讓別人放心，而是真的被眼前這場荒唐對話逗了一下。
林晝心裡的火忽然又熄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