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強行毀掉這本冊子,命令寧枝刪掉所有記錄,把玩偶丟進垃圾桶。寧枝會照做嗎?未必。聞清嵐會怎麼樣?林晝更不確定。
信仰很危險。
可對於一個剛從深水裡被拉出來的人來說,一塊木板也可能被誤認成神蹟。
林晝不能把木板踢開,只因為它名字難聽。
她見過太多人被救上岸後重新沉下去。不是因為沒有人伸手,而是因為伸手之後,沒人教他們怎麼自己站穩。寧枝的冊子荒唐得讓人頭皮發麻,卻也把“站穩”這件事寫成了可執行的步驟。
她也不能縱容木板被刻成神像。今天是玩偶,明天就可能是絕對服從;今天是感謝,明天就可能變成誰都不敢質疑她。林晝太清楚“為你好”三個字能養出多少控制慾,所以她不能只顧自己社死,也不能只顧聞清嵐暫時安心。
她必須把這個荒唐東西改造成能救人的東西。
林晝把筆拿過來,劃掉“信徒”兩個字,改成“成員”。又劃掉“聖諭”,改成“通知”。寧枝看得眉頭越皺越緊,像親眼目睹一座神殿被改成社群服務站。
聞清嵐卻輕輕鬆了口氣。
這個細微反應,讓林晝更確定自己沒有改錯方向。
她把冊子重新開啟,翻到後面。寧枝做得比她想象中完整:成員守則、求助暗號、夜間陪伴輪值、證據保留規範、危機聯絡人列表,甚至還有“禁止擅自替吾主復仇”的條款。
林晝指著那一條。
“這句留下。”
寧枝眼睛一亮:“你認可教義?”
“我認可這條規則。”
“規則也是教義的一部分。”
“寧枝。”
少女乖乖閉嘴,眼底卻寫滿了勝利。
林晝按住額角,換了一個方向。“你們想做的事,如果只是互相提醒、救助和保護,那就不能叫教。叫互助會。”
寧枝皺眉:“太弱。”
“對外必須弱。”林晝說,“越普通,越安全。你們不能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一進門就看見一隻我的等身玩偶。”
聞清嵐認真想了想,點頭:“確實會嚇到人。”
寧枝看了眼面壁玩偶,有些遺憾。
林晝趁機說:“所以從今天開始,停止晝神聖教這個名字。改組。”
寧枝問:“改成什麼?”
林晝看著桌上那本離譜卻認真到過分的冊子,緩緩吐出西個字。
“晝星互助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