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收到邀請時,正在解一道舊案推演題。
題目來自十年前的一起未破命案。公開資料很少,網上流傳的版本真假混雜。陸沉坐在臺燈下,把死者行動路線、嫌疑人時間差、現場可能被移動的物品一項項拆開。紙上沒有多餘筆畫,每一條線都冷靜、鋒利,像手術刀劃過皮膚。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看。
首到螢幕自動亮起,黑色太陽在通知欄裡展開。
【你己經證明自己能看見真相的陰影。】
陸沉的筆尖停住。
他沒有點開,先關掉檯燈,又開啟窗簾。對面樓燈火稀疏,凌晨的城市像一隻疲倦的獸。他確認屋內沒有異常裝置,才把手機放到桌面中央,點開那條資訊。
頁面沒有網址,像憑空覆蓋在螢幕上。
黑底,白字,中央是一枚吞光的太陽。
【陸沉,二十六歲。犯罪心理學方向,曾在大學期間寫過《規則失效場景下的個體越界模型》。論文未公開,導師評語:危險,但準確。】
陸沉眼神終於變了。
那篇論文沒有進資料庫。他後來親手刪過所有電子版,只留了一份紙質稿。知道它的人不該超過三個。
螢幕繼續跳字。
【你厭惡愚蠢的善良,也厭惡無效的秩序。你知道很多人活著只是因為沒人替他們按下停止鍵。】
陸沉靠回椅背,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某種被戳破後的冷淡興味。
“誰?”
螢幕沒有回答,只彈出下一行。
【我們不是來威脅你。我們只是比他們更早承認你。】
這句話比威脅更冒犯。
陸沉看著螢幕,腦中閃過幾張臉。導師、父親、曾經在庭審旁聽席上哭到失聲的家屬,還有那些案件卷宗裡永遠不會被寫進去的慾望。他確實能理解罪犯。很多時候,比理解受害者更快。
這不是榮耀。
只是一個他從不對外承認的事實。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杯子接滿時,手機再次震動。
【你可以繼續假裝自己只是旁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