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爛尾樓沒有燈。
林晝趕到時,樓下己經圍著一層夜霧。爛尾樓高二十七層,外牆鋼筋裸露,風從空洞視窗穿進去,發出類似哭聲的迴響。定位停在十九層。
來的路上,寧枝一句話都沒說。她抱著電腦坐在後排,螢幕上是許策備用郵箱的草稿解析圖,指尖把邊框捏得發白。林晝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幾次,最後只說了一句:“你上樓以後,聽我口令。”
寧枝沒有答應,也沒有反駁。
陸沉坐在副駕駛,手機一首亮著。輿論還在滾,新的剪輯把他從每個案發點裡圈出來,像圈出一個遲早會顯形的怪物。他看著那些彈幕,心裡某個聲音很輕地說:他們不是全錯。若沒有規則約束,他的確能更快、更狠、更有效地找到答案。
他把螢幕扣下。
寧枝推開車門就要上樓,被林晝一把拽住。
“跟著我。”
“他在求救。”
“所以更要活著上去。”
林晝把一枚小型定位扣按在她袖口,又把另一枚塞給陸沉。她動作很快,像早就預演過很多遍。
“粉糰子會記錄我們的每一步,聞清嵐在外面同步報警和醫療。任何人失聯超過二十秒,其他人原地停下,不追。”
寧枝皺眉:“他可能撐不到二十秒。”
“那也不許把第二個人送進去。”
這句話落下時,寧枝的眼神明顯暗了一瞬。她討厭這種答案,討厭生命被放進計算題裡,可她更討厭林晝把自己也算進去。
陸沉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十九層沒有光,但某個視窗邊緣有一抹反光,很短,像鏡頭。終夜議庭喜歡記錄,喜歡擺拍,喜歡把人逼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他們在等我們。”
林晝點頭:“粉糰子,斷樓內臨時訊號。”
【有三個中繼點,正在處理。】
【順便說一句,對面佈線審美極差。把誘餌掛在十九層,把鏡頭藏在入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致敬陸沉的論文。】
“少點評,多幹活。”
【本系統正在優雅地幹活。】
粉糰子的投影在林晝視野裡鋪開,一條藍色路線避開了兩個可能的鏡頭。林晝沒有完全照著走,她額外繞了半層,因為她相信終夜議庭不會只給一條正確答案。真正的陷阱,往往就藏在“最安全路線”裡。
他們沒有走正面樓梯。寧枝找到施工電梯旁的維護通道,幾人沿著狹窄樓梯往上。聞清嵐沒來,她被林晝留在舊活動室負責外部聯絡。林晝走在最前,陸沉殿後,寧枝在中間,手裡攥著小型手電。
第十六層時,粉糰子忽然出聲。
【目標生命體徵劇烈波動。】
第十八層,樓上傳來一聲悶響。
寧枝臉色一變,猛地加速。林晝沒攔住她,只能跟上。她們衝到十九層時,看見許策站在樓層邊緣,雙手被反綁,嘴上的膠帶己經被他自己蹭開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