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燭人三個字在牆上亮了整整十秒。
舊活動室裡沒人立刻說話。窗外的雨敲著玻璃，像有人在很有耐心地數秒。許策最後那句“白晝會來”還停在每個人耳邊，溫和的處理音藏在風聲裡，卻比尖叫更讓人發冷。
林晝把音訊重新聽了一遍。
粉糰子在螢幕上跳出一串波形，語氣罕見地沒有太多嘲諷：【聲紋被拆過，至少過了三層偽裝。傳輸路徑全是一次性節點，追不到人。】
寧枝盯著波形：“那就追他用了什麼演算法。處理得再幹淨，也會留下偏好。”
“可以追。”林晝說，“但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
寧枝抬眼：“他害死了許策。”
“他也想讓我們追他。”林晝按停音訊，“他把‘白晝會來’留給許策，就是為了讓我聽見。他在叫我進場。”
陸沉坐在角落裡，聞言抬頭。燈光落在他眼下，顯得那點疲憊更深。終夜議庭的目標從來沒離開過他，可這一刻，他清楚意識到，林晝也被拖進了棋盤中央。
林晝開啟地圖，把舊河橋、冷庫、西城花園、爛尾樓依次連起來。西個點之間沒有明顯幾何關係，卻都在監控覆蓋最亂、網路節點最雜的區域。她用紅筆圈住其中一處空白地帶。
“他們在等我們下一次失誤。那我們給他一個。”
寧枝臉色一變：“你想當誘餌？”
“假裝當。”林晝說。
“那也叫當。”
粉糰子小聲補刀：【從語義學上講，寧枝選手勝。】
林晝瞥它一眼，粉糰子立刻裝死。
聞清嵐把剛整理好的輿情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很輕：“如果你公開回應，他們一定會把你也拖進影片裡。”
“不公開。”林晝說，“給他看見就夠了。”
她讓粉糰子偽造一條只會被終夜議庭捕捉到的內部流言：晝星互助會從許策快取裡拿到了一枚金鑰，林晝準備單獨交換證據。流言不進入大眾網路，只在幾個被黑太陽符號汙染過的暗層節點裡輕輕碰一下，像魚鉤劃過水面。
這枚魚鉤有三層倒刺。第一層是“金鑰”本身，足夠讓執燭人擔心許策留下後手；第二層是交換地點，林晝故意選在一個監控複雜卻不適合殺人的商場地下停車區；第三層才是真正的口子，粉糰子在流言裡藏了一段錯誤校驗碼，只有熟悉許策快取結構的人才會忍不住糾正。
寧枝看完方案，臉色反而更難看。她不是看不懂，正因為看懂，才知道這個計劃有多像林晝本人：把每一條退路都給別人留好，唯獨把最危險的位置寫成自己的名字。
寧枝看著她設定時間，忽然伸手按住滑鼠。
“不行。”
林晝抬頭。
寧枝的聲音很低：“你每次都這樣。救人的時候站最前，危險來的時候也站最前。你以為自己發光就不會碎嗎？”
林晝怔了一下。
寧枝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冷下臉：“我是說，你碎了很麻煩。聞清嵐會哭，粉糰子會吵，我還要處理屍體。”
“最後一句劃掉。”林晝敲了她腦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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