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照片出現後，舊活動室第一次真正安靜到可怕。
不是沒人說話，而是每個人都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一件事：終夜議庭的眼睛不在遠處。它進過這裡，或者至少看見過這裡。這個由荒唐信仰改造出來的互助會，最隱秘的骨架被人拍下來，裝進壓縮包，輕輕送到林晝面前。
照片拍得太近了。近到能看見聞清嵐在退出通知模板上改掉的一個錯字，能看見寧枝罰抄紙邊緣壓出的摺痕，能看見林晝用紅筆劃掉“吾主”的痕跡。那不是普通窺視，是有人把她們試圖從神像裡逃出來的過程，全都看在眼裡。
寧枝第一反應是鎖門。
她衝到門口，檢查門縫、鎖孔、地墊、牆角。聞清嵐則立刻開啟核心成員名單，確認最近來過舊活動室的人。喬渡和粉糰子同時接入室內網路，一個查裝置，一個查異常流量。白今雪沒有動，她先把所有人的反應看了一遍，才開口。
“不要互相審判。”
這句話讓寧枝停住。
白今雪聲音冷靜：“對方發照片，就是為了讓你們懷疑自己人。先查物理入口和電子入口，再談人。”
林晝點頭：“按她說的。”
寧枝抿緊唇，繼續檢查，卻把剛才快要出口的質問嚥了回去。她最擅長懷疑，也最容易把懷疑變成刀。沈夜白顯然知道這一點。他把照片送來，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讓她親手把互助會切開。
聞清嵐很快列出近期進出人員。核心成員、周律師、護理師、資料備份程式設計師、喬渡、白今雪，還有幾個送資料的志願者。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人被救過，也都可能被利用。
“如果是成員洩露呢？”有人在群裡問。
這個問題像火星落進乾草。
互助會核心群開始出現短暫混亂。有人說最近確實見過陌生人跟蹤，有人懷疑資料備份節點，有人問是不是應該暫停求助通道。聞清嵐看著那些訊息，臉色發白，卻沒有逃。她開始一條條回覆：先不要轉發照片，不公開猜測成員，不單獨行動，所有異常按表單上報。
她最後補了一句：害怕可以說，不要互相傷害。
這句話發出去後，群裡安靜了幾秒。隨後第一個人回覆：我害怕，但我不猜人。第二個人說：我檢查備份節點。第三個人說：我今晚不值班，但可以接電話。
聞清嵐低頭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壓回去。
寧枝看了她一眼。
聞清嵐的手在抖，語氣卻很穩。她己經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夜裡看著聖像撐到天亮的人。她在替這個組織止血。
粉糰子忽然發出提示：【室內沒有新增攝像頭訊號。】
喬渡接上：“網路也沒發現持續外傳。照片不是即時拍的，至少二十西小時前。”
“那就查角度。”陸沉說。
他把照片投到牆上。第一張拍到桌面，角度略高；第二張拍到門口，像從牆邊斜上方看；第三張拍到聖像索引牆，畫面邊緣有一點模糊的粉色反光。
林晝看著那點反光，眉心微動。
寧枝己經走向儲物間。
儲物間裡，那隻被林晝勒令面壁的等身玩偶靠在角落。它脖子上的銀牌早被沒收，淺色外套上落了一層薄灰。寧枝蹲下去，盯著玩偶的眼睛看了幾秒，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不可能。”聞清嵐輕聲說。
寧枝伸手拆開玩偶右眼的裝飾釦。裡面沒有明顯攝像頭，只有一枚針尖大小的黑色點。喬渡拿過檢測器一掃，螢幕立刻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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