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筷子在飯盒裡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技術如果能落地，對很多截肢患者來說……會有用。”
遲念看著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他低頭夾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對很多截肢患者會有用”那句話，他咬字比別的詞重了一點點。
遲念心裡動了一下，沒有追問。
但她回到自己小辦公室之後，立刻把門關上，掏出手機在桌面上一頓猛查。
系統自動在她腦子裡彈出了即時資料：“盛恆科技，註冊資本五百萬，核心團隊六人，持有仿生肌電感測和神經介面兩項發明專利，目前尋求A輪融資，目標金額三千萬。原有投資方因內部戰略調整撤資，公司賬上現金僅夠維持到下個月。”
遲念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讓‘念尋科技’用遠見創投的關係，把盛恆的仿生假肢產品做成陸氏獨家的供應鏈合作商。”
“盛恆出技術，陸氏出市場和渠道。錢由念尋科技來做中間的橋樑。”
“這樣陸氏就有新的業務板塊了。”
“陸澤野和沈清柔不是想等陸氏倒嗎？那就讓他們看看，陸氏不僅不倒，還能站到比他們更高的地方去。”
“好的宿主。”
然後遲念開啟電腦，開始寫盛恆的技術合作方案。
第二天早上，她沒有去公司，而是請了半天假，去見了一個人。
林敘，二十五六的年紀，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夾克，戴一副黑框眼鏡，手裡常年夾著一箇舊公文包。
是遲念大學時期做兼職時認識的一個學長，學法律的，畢業後自己開了家小小的商務諮詢公司，專門幫創業公司做股權架構和融資輔導，人靠譜嘴也緊。
兩個人約在一家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
遲念把一份資料放在桌上，推到林敘面前。
林敘翻開看了幾頁，摘下眼鏡擦了擦：“你要註冊一家公司，法人寫我？”
“對，”遲念端著一杯菊花茶，“念尋科技，註冊資金兩億。經營範圍可涵蓋商務諮詢、活動策劃、品牌推廣等。
你掛名法人兼總經理，所有公開場合你代表公司出面。實際決策權在我手裡。”
林敘看了她一眼：“兩億？你哪來這麼多錢？”
“拉的投資，合規渠道進來，每一分都乾淨，”遲念說，“我需要一個能站在前面替我說話的人。你不必對任何人解釋資金來源，只需要按照我給的合作方案去跟陸氏集團談。”
林敘低頭翻了翻那份合作框架的草案，眉頭微微擰起來，看了她好一會兒：“你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圈？你首接跟陸尋說不是更好？”
遲念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他這個人，不會白白接受別人的好處。如果他知道是我，他一定會拒絕。而且陸氏現在西面楚歌，陸澤野那些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我站在明處，反而會讓陸尋成為靶子。但如果是‘一家外部戰略投資方’主動向陸氏丟擲橄欖枝——那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他不需要覺得欠誰。”
林敘沉默了一會兒，把資料收進自己的公文包裡：“行。我幫你。”
遲念從包裡拿出一張己經簽好字的授權委託書，遞給林敘：“這是念尋科技的決策授權委託書，你在所有公開檔案上簽字，具備完全的法律效力。所有銀行賬戶和對公事項以你名義辦理，我會在後端處理資金排程。”
林敘接過委託書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念尋科技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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