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沉默了兩秒：“……方便。下午三點，我們公司樓下見。”
遲念掛了電話，在咖啡廳坐了一刻鐘才走。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她路過陸尋門口，看到他正站在窗前打電話。
右手舉著手機，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聽什麼不太好的訊息。
她沒有敲門打擾，回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下午三點，遲念準時出現在盛恆科技樓下的咖啡館。
王總監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坐下來的時候開門見山：“遲小姐，陸澤野那邊給出的條件確實很優厚。西點五億，比你們高出不少。而且他承諾給盛恆更寬鬆的排他條款。”
遲念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笑了一下：“王總監，西點五億聽起來是比三億多。但我跟您說幾件事，您聽完再決定。”
她伸出右手，一根一根手指彎下去：“第一，陸澤野的錢要三個月才能到賬。他的資金來源一部分是短期過橋貸，銀行那邊還沒批完。三點五億打到你們賬上之前，中間的任何一天，他都可以因為‘銀行審批未透過’撤資。
第二，陸澤野本人沒有任何仿生假肢行業的資源儲備。他拿了代理權之後，產線怎麼搭？渠道怎麼鋪？市場怎麼打？這些他都給不了你。但陸氏有現成的產線、現成的資質、現成的渠道網路——錢一到，三個月內就能出產品。第三——”
她頓了一下，看著王總監的眼睛：“陸澤野來找你這件事本身，說明什麼？說明他在盯著陸氏的每一步。
他搶這個代理權，不是為了把產品做出來，是為了讓陸氏拿不到。他拿到手之後，盛恆的產品很可能就被他鎖進倉庫裡，一兩年都不會上產線。”
王總監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推？”
“因為他沒有推的條件，也沒有推的動力，”
“動力在他那一邊是阻止陸尋活過來，而不是幫盛恆活下去。王總監，您是想把技術交給一個願意幫它落地的人，還是交給一個拿它當武器的人？”
王總監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杯子在托盤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你給我一天時間，”他說，“明天上午給你答覆。”
遲念站起來，伸出手：“我等您訊息。”
當天晚上七點，遲唸的手機響了。
王總監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遲小姐，我這邊決定了——代理權維持跟念尋科技的合作。陸澤野那邊，我明天正式回絕。”
遲念握著手機，慢慢彎起嘴角：“感謝您的信任。”
“別謝我，”王總監說，“你說得對。技術是拿來造福人的，不是拿來打商戰的。”
掛了電話之後，遲念坐在自己的小辦公室裡，沒有開燈。
窗外的夜色鋪得很滿，城市的燈火密密麻麻地亮起來。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句“代理權維持不變”，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系統在她腦子裡滴了一聲：“盛恆代理權風險己解除。陸澤野方面遭受首次實質性阻斷。
當前陸澤野後續行動預判：可能轉向其他渠道施壓，或加大力度調查念尋科技資金來源。”
遲念把手機收進口袋，站起來，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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