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胸口，額頭上全是汗，碎髮黏在皮膚上。
他的臉燒得通紅，嘴唇卻幹得起了皮，整個人蜷縮著側躺，右手搭在枕頭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卻沒有力氣。
遲念走過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燙得她手指尖一縮。
“陸尋，”她輕聲喊他，“陸尋，能聽見我說話嗎？”
陸尋的睫毛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睜開眼，目光散了焦距，看了她一眼，又像是沒認出她來。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誰……”
“是我，遲念，”她說，“你燒得很厲害，我先幫你量體溫。”
她轉身去客廳翻醫藥箱，找到體溫計和退燒藥，又倒了一杯溫水端進來。
她把體溫計塞進他腋下夾好，然後坐在床邊，用溼毛巾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陸尋在她碰到他額頭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下意識地往她手心裡貼了貼。
遲唸的動作頓了一拍，然後把毛巾翻了個面，繼續擦他的臉。
過了幾分鐘，她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五。
她放下體溫計，把藥片和溫水端到他嘴邊：“陸尋，先把退燒藥吃了，來，張嘴。”
陸尋迷迷糊糊的，聽到聲音微微張了嘴，遲念把藥片送到他舌頭上，又把水杯沿靠到他唇邊。
他喝了兩口，被嗆了一下，咳了兩聲。
遲念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陸尋忽然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在夢中說話：“……今天……幾號了……”
“凌晨一點多，剛過十二號。”
他過了一會兒又開口：“……那筆錢……到了嗎……”
遲念愣了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念尋科技的第二期款：“到了，你簽過字了。”
陸尋聽完，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得到了確認，又像只是聽到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答案。
“你怎麼知道我，咳咳，你半夜跑過來……不累嗎？”
“累啊，”遲念坦然地說，“但更怕你燒出好歹。”
陸尋沒有接話。
他垂著眼看著被子上自己右手的影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以前生病，都是一個人扛。習慣了。”
遲念聽到這句話，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陸尋，”她開口，聲音很輕，“以前是你一個人。以後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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