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背對著入口，正在給她倒茶。
遲念剛把茶杯端起來，還沒送到嘴邊，餘光就瞥見那兩個人沒有朝別處走，而是在鄰桌的對面坐下了。
陸澤野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朝服務員招了招手，姿態閒適得像換了場子繼續看戲。
沈清柔坐在他旁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透過綠植的葉片縫隙落在遲念身上，帶著一種慢慢咀嚼獵物時特有的從容。
陸尋握著茶杯的手沒有動，但他抬起眼的時候，目光和平時不太一樣了——冷得像隔了一層薄冰。
陸澤野點完菜，把選單一合，轉頭對服務員笑了一下：“上快點。”
沈清柔在卡座坐定，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像遇到了多年不見的老友。
“陸尋？真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陸尋右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很淡：“嗯。”
陸澤野目光越過陸尋落在遲念身上然後轉回陸尋：“聽說你最近拉到一筆投資？哪來的？我查了一圈，沒查到什麼靠譜的背景。”
陸尋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你來吃飯，還是來查賬？”
陸澤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側身對著陸尋，音量沒有刻意壓低：“陸尋，我就首說了吧。盛恆那邊，我本來打算接手的。你中途截胡，手段不光彩。”
遲念聽到這話，放下了筷子。
她偏過頭，隔著屏風看著陸澤野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語調平穩：“陸先生，截胡這個詞用得不準確。盛恆選擇跟誰合作，是商業決策。您報價西點五億，人家不接，可能是因為——”
她頓了一下，笑了：“覺得您不靠譜。”
陸澤野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沈清柔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他壓了壓嘴角，沒有首接衝遲念發火，而是轉回陸尋：“陸尋，你現在讓一個秘書替你出頭說話？”
陸尋靠在卡座沙發裡，右手搭在桌面上，姿態鬆弛：“她說的沒錯。”
陸澤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清柔接過話頭，語氣比陸澤野溫軟一些，但話裡的刺一點沒少：“陸尋，我們也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你這次運氣好，碰到了一個願意砸錢的合作方。
但那筆錢到底能撐多久？陸氏現在賬面上的窟窿不是小數目，單靠一筆投資就能翻盤？你別被人當槍使了。”
他抬起眼，目光很平，聲音不高不低：“你瞭解現在的我嗎？你知道我公司現在什麼狀況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來說這些話。
以前你是我未婚妻的時候，你都沒關心過我的事；現在你是別人的未婚妻了，反而比誰都積極。”
沈清柔的臉色微微發白。
陸澤野在旁邊冷笑了一聲，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尋：“陸尋，你一個斷了一隻胳膊的人，撐著個快倒的公司，也就靠嘴硬撐到現在了。我不跟你計較，等著看你還能笑幾天。”
他說完轉身要走。
遲念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陸先生，您這麼關心陸氏什麼時候倒，不如先查查您自己那筆過橋貸的利率。西點五億的資金來源，如果銀行那邊審批出了什麼狀況——您可別連下個月的利息都付不出來。”
陸澤野腳步一頓。他轉過身看著遲念，目光沉了幾分：“你一個秘書，怎麼知道我資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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