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氣大，你第一天知道？”
他又想了想：“……知道。”
電梯到了，遲念抱著他走到門口，讓他自己開了一下門，然後進到玄關，一路穿過走廊，走進臥室，彎腰把他放到床面上，又彎腰替他把鞋脫了。
他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右手撐在身側，領口鬆了一點，頭髮微亂，頭頂的髮旋對著她，整個人乖得像一隻被按在窩裡的小動物。
“你坐好，我去給你衝杯蜂蜜水。”
他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認真。
遲念轉身走進廚房，從櫃子裡找到蜂蜜，倒了溫水調開，端著杯子走回來。
他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連姿勢都沒有換過，聽見她走進來抬起頭看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她。
她把杯子遞給他，他伸出右手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像是要留一點時間讓蜂蜜水的溫度從喉嚨暖到胸口。
喝了大半杯之後他停下來，把杯子捧在手裡，安靜地坐著，過了一會兒抬起眼看她：“……好喝。”
“好喝就喝完。”遲念說。
他低下頭又喝了幾口，首到杯子見了底，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磕碰聲。
然後他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順著手臂伸過來的方向，握住了遲念垂在床邊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很穩，握住了就不動了。
遲念低頭看著他的手——右手，指節修長，指尖帶著一點蜂蜜水的溫熱。
他沒有看她，低著頭，耳朵邊緣泛著薄紅：“……你別走。”
“我不走，”遲念說，“你躺下睡，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他沒有躺下。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遲念順著那點力道俯下身來，他抬起了臉。
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清醒得像那半杯蜂蜜水己經把酒精洗掉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殘餘的、融在眼神里的暖意。
他的唇碰上她的。
她嚐到他唇上蜂蜜水殘留的甜味和一點點酒氣。
他退開的時候沒有鬆開她的手，就著她俯身的姿勢看著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遲念看了他片刻，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陸尋的眼睛在床頭燈的光裡顯得很亮，像一整片被洗乾淨的天空，乾淨到沒有任何雜質。
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酒後的微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知道我在幹什麼。”
他停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像是怕她沒有聽清，又像是怕自己說輕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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