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感覺到他靠在她肩上的重量一點點沉下去，他的呼吸慢慢變勻了，手指還鬆鬆地勾著她的指節，沒有鬆開。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的呼吸又沉了一度，勾著她手指的右手徹底鬆開了力道，從她指間滑落到床單上，指節微微蜷著，像是連夢裡都在尋找什麼。
遲念輕輕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動作慢得像怕吵醒一池靜水。
她站起來，彎腰替他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看了他最後一眼，關掉了床頭燈，帶上門走出了臥室。
她去廚房把那隻蜂蜜水杯洗淨倒扣在瀝水架上，又檢查了一下門鎖，然後換了鞋，輕輕把大門帶上。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機亮了。
陸尋發來一條訊息，“你到家了嗎？”
遲念看了這條訊息，笑了一下。
一個醉成那樣的人，還會在深更半夜迷迷糊糊醒過來，摸到手機給她發訊息來確認她的安全？
她回了一條：“到了。你怎麼醒了？”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翻了身沒摸到你。”
遲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回了西個字。
“睡吧，明天見。”
那邊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遲念照常拎著保溫袋出現在陸尋家門口。
門開得比平時快，像是他就在玄關等著。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吃早飯，安靜得像任何一個尋常的早晨。
遲念吃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抬頭看著他，語氣平平的：“陸尋，我問你個事兒。”
陸尋的筷子停了一下：“嗯。”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他握著筷子的手沒有放下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碟還沒動過的木耳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眼看她，語氣挺平實的：“我在追你。”
遲念看著他，沒有接話，等他繼續。
“我想追你，”他說，“但我不太確定我有沒有那個資格。”
“你什麼都能做，能抱得動我，能幫我撐起公司，能替我擋住所有我不擅長應付的事。而我——”
他低頭看了自己搭在桌沿的右手，“我只能做到這裡。”
“你可以找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不用你考慮怎麼走位，不用你彎腰去夠什麼，不用你半夜抱人上樓。兩個人一起出門的時候，不用特意走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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