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棠第二天上午就到了青石村。
蘇白站在破廟門口，遠遠看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人從村口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列寧裝，腰帶系得很緊，顯出很細的腰。
她左肩挎著一個帆布包，右手拿著一臺海鷗牌照相機。
她的頭髮剪到耳朵下面一點，髮尾很齊，她走路很快。
趙國棟跟在她後面，一邊走一邊給她指路。
蘇白在廟門口拿著一把掃帚，裝作正在掃地，等他們走近。
周曉棠走到蘇白面前停下，上下看了他幾秒。
“你就是蘇白？就是那個用兩針救回上吊村民，又幫產婦把胎位轉正的赤腳醫生？”
蘇白說：“我是蘇白。”
周曉棠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我是省報社會部的記者周曉棠，公社李主任推薦我來採訪你，他說你是我們公社基層衛生工作的先進典型。”
蘇白心裡立刻明白了。
李德富把他推出來，是一個很有用的安排。
省報如果採訪別的先進人物，李德富得不到多少好處。
但如果採訪的是蘇白，文章一旦發表，蘇白的赤腳醫生身份，藥廬的看病記錄，藥材供應渠道，都會寫在報紙上。
到時候，方家再想查他的底，就不能隨便亂說，因為報紙上己經公開報道過這些內容。
李德富這是在幫蘇白多加一層保護。
蘇白把掃帚靠到牆邊，側過身，讓出門口。
“週記者，請進，廟裡條件差，你別介意。”
周曉棠走進破廟後，明顯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靠牆放著的診療臺，也看到了掛在柱子上的赤腳醫生證。
角落裡碼著幾十瓶跌打藥酒。
縫紉的工作區裡，整整齊齊放著一批還沒有做完的碎花褂子。
她還看到了沈柔。
沈柔正坐在縫紉機前趕工，聽到聲音，她抬頭看了一眼來人，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踩縫紉機。
她今天穿著蘇白上次在集市給她買的青色布衫，領口的盤扣扣得很整齊，布衫裁剪合身。
讓她看起來更加清瘦，也更加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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