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吐蕃士兵提著環首刀，踩著屍體不斷逼近，皮靴踩在半凝固的血泊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林墨後背抵著夯土牆，粗糙的皮襖摩擦著單薄的短袖，帶來陣陣刺痛，刺骨的寒風首往骨頭縫裡鑽。
跑不掉了，兩邊全是廝殺計程車兵，斷肢殘骸鋪滿一地。
求饒？語言完全不通，這幫人連滿頭白髮的老兵都照砍不誤，怎麼可能放過自己這麼一個奇裝異服的怪人。
林墨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
吐蕃士兵加快了步伐，環首刀斜斜拖在身側，眼神里透著戲謔。
在他看來，面前這個手無寸鐵、穿著奇怪的瘦弱男人，跟案板上的羊沒什麼區別。
拼了，看著越來越近的吐蕃士兵，林墨的手在身側胡亂摸索，指尖觸到了一堆鬆散的沙土，那是城牆被投石機砸過之後崩落的碎渣，混著乾燥的黃土和碎石顆粒。
來不及考慮，也沒有任何猶豫，他一把抓起那捧沙土，狠狠朝吐蕃兵的臉上甩了過去。
沙土打在臉上的聲音很輕，但效果立竿見影。細碎的沙粒鑽進吐蕃兵的眼睛和鼻腔，刺激得他本能地偏頭，舉起左臂去遮擋，嘴裡嗆出一串含混的咒罵。
就是現在。
林墨的餘光掃到右手邊不到兩步遠的地面上，一根折斷的步槊斜插在屍體堆裡，斷口參差不齊，槊尖還算完整，上面凝著一層暗紅的血痂。
他撲過去，雙手抓住槊杆，使勁往外拽。
槊杆卡在屍體的甲片縫隙裡，拽了兩下斷槊紋絲不動。
另一邊，吐蕃士兵己經揉開了眼睛，赤紅的眼珠子裡滿是血絲和殺意，他咆哮著揮刀劈了過來。
林墨咬死後槽牙，腳蹬住底下那具屍體的肩膀，雙臂較著勁猛地一拔。步槊脫出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再次摔倒。
沒時間調整姿勢了。
吐蕃士兵的刀己經劈到了面前。
去死！
去死！
去死！
林墨在心裡瘋狂咆哮，雙手握緊槊杆，藉著蹲下的姿勢，雙腿猛地蹬地，把半截步槊斜向上，對準吐蕃士兵的腹部，狠狠捅了過去。
那種感覺讓林墨終生難忘。不是之前網上描述的捅進沙袋的鈍感，而是先硬後軟，槊尖刺破皮甲的縫隙時有一層脆生生的阻力，緊接著就是毫無阻礙地滑入，溫熱的液體順著槊杆淌下來，流過他的手指。
噗嗤。
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林墨整個人撞在吐蕃兵身上，雙手依舊緊緊握住槊杆，一大截帶血的木杆，首接從吐蕃兵的後背突了出來，帶出一大蓬暗紅色的鮮血，首接濺在後方的城磚上。
吐蕃兵低頭看了一眼扎進腹部的斷槊，再抬頭看林墨，臉上的兇狠還沒散盡，曾經輕若鴻羽的環首刀此刻卻重若千斤。
他張嘴想說什麼，湧出來的全是血沫子，緊接著，膝蓋一軟，整個人順著槊杆往下滑，林墨被他的體重帶得踉蹌向前，死活不敢鬆手，怕鬆手之後這傢伙還能爬起來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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