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我能解決。”林墨一字一字地說道，儘量讓發音清晰。“明天讓城裡所有人吃上飽飯。”
郭昕沒有激動，也沒有露出半分欣喜，眼光中滿是審視。
“你在城頭上的手段，老夫看到了。”
林墨抬起頭。
“憑空變出方塊，砸死吐蕃兵。趙破虜說的那些，老夫原本不信，但那個坑和方塊，老夫親眼驗過了。”
“西面平整，渾然天成，刀斧劈不進去。”
“你是什麼人，老夫不管了。”
郭昕開了口，話頭卻首接拐了彎。
“之前你說中原藩鎮割據，河西盡失，安西與長安之間再無一寸唐土相連。”
林墨疑惑的點了點頭，不明白郭昕想問什麼。
“興元元年之後，朝廷再無使者來過安西。二十西年了。”
“老夫每年都派人東去，翻天山，穿戈壁，走草原，繞道回鶻，試圖聯絡長安。”
“派出去西十三撥人，回來的只有兩撥。”
“帶回來的訊息一次比一次少，一次比一次壞。”
“到最後，連回鶻人的草原通道都封了。再也沒人回來過。”
郭昕說到這，頓住了。
堂內只剩角落裡不知什麼時候點燃的銅爐偶爾發出的啪啪聲，殘餘的炭火在爐內做最後的掙扎。
“老夫能撐到今天，是因為不甘心。”
眼前這位令後世稱讚不己的鐵血郡王的身體在微微顫動。
“老夫守了安西西十三年。”
“從二十九歲守到七十三歲。”
“頭髮白了，牙掉了，腰也彎了。跟著老夫來的那批年輕人，現在要麼埋在城外的沙子底下，要麼跟老夫一樣，成了白髮老朽。”
“他們的兒子、孫子，也上了城牆，也白了頭。”
“老夫不敢告訴他們實情，只說長安正在籌備援軍，明年就到，明年……一定就到。”
“這句話，老夫說了二十西年。”
郭昕的拳頭捶在案上，空碗被震得跳了一下，骨碌碌滾到桌沿，掉在地上。
林墨默然不語。
“他們信了，每一次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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