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指尖在虛空劃過，鐵錠與皮革在白光中重組，金屬咬合聲連綿不絕。
又一副馬鎧重重砸在地上，鐵葉碰撞，濺起一地煙塵。
後院堆起來的馬鎧己經快到胸口了，金屬甲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趙破虜蹲下身搬起一副馬鎧，掂了掂分量，咂了下嘴。
“三百人，我己經挑了二百七十八個。”他將馬鎧碼放整齊，聲音有些沉悶，“剩下那二十二個，體力勉強湊合，但膝蓋和腰都有毛病，披雙甲騎戰馬，衝殺不到半個時辰，這幫老骨頭就能散架。”
林墨頭也不抬地回道：“那就挑年輕的，城裡總有壯勞力。”
“年輕的沒幾個當過具裝甲騎。”趙破虜的臉色有些難看，“這玩意兒和輕騎不一樣，人馬甲冑加起來五六百斤，控馬、轉向、衝陣，全是硬功夫，不是穿上甲就能上的。”
他悶聲道：“我再去軍營轉轉，哪怕掘地三尺也得把這二十二個缺口補上。”
林墨手底下的動作一刻不停，鐵錠和皮革源源不斷地消失在九宮格里，馬鎧和馬鞍不斷成型。
這時，急促的腳步從院門外傳來。
楊襲古風塵僕僕的衝進後院，臉上帶著壓制不住的緊迫。
“小郎君，吐蕃人瘋了，他們驅趕大量被砍了拇指的庸民到城壕外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嚥了口唾沫。
“黑壓壓一片，全在嚎哭。吐蕃人把繩子解了就走，連水都沒給一口。”
林墨手上的動作一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翻湧的殺意。
“大致多少人？”
“城頭數不清，王懷安估了一下，兩萬往上。”
兩萬！在這個連生存都極其艱難的時代，砍掉拇指意味著徹底淪為廢人。
拿不動鋤頭，捏不住針線，連拿碗吃飯都成奢望。
林墨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抱著襁褓、絕望死去的婦人。
他強迫自己冷靜，這種規模的人口湧入，不僅是糧食消耗，更是對城防體系的毀滅性衝擊。
“大都護怎麼說？”
“放人進城。”楊襲古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墨，“但大都護讓我問你，城裡的糧食，到底能不能撐住？”
“撐得住。”林墨抬頭看向遠方，“告訴大都護，糧食不是問題，但人進城後必須分割槽安置，不能和城內百姓混在一起。”
楊襲古詫異的看向林墨。
“吐蕃人不蠢，兩萬人裡頭混進些探子，等開城門的時候一起湧進來，裡應外合。”
楊襲古拱了拱手道：“小郎君放心，陳校尉己帶兩百鐵甲兵死守甕城，進城者五十人一批，所有人必須攤開雙手檢查。”
“十指健全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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