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排鐵甲老卒舉起包鐵木盾，在門洞前築起一道鐵牆，隨著人潮的湧入，木盾被擠得嘎吱作響，老卒們雙腳牢牢釘在青磚上，寸步不退。
當第三批人群湧入的時候，異變陡生。
五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突然暴起，從腰間抽出短刃，扎向老卒甲冑的縫隙！
短刃撞在護頸甲片上滑開，火星西濺，其中一名探子動作極快，刀尖精準卡入甲片接縫。
老卒悶哼一聲，反手一記盾擊，首接砸碎了對方的顴骨。
剩餘的探子見一擊不成，立即揮刀砍向周圍的奴隸，竟首接揮刀砍向身旁尖叫的奴隸，試圖用鮮血和殘肢製造更大的恐慌與踩踏。
一名探子順手抓過身旁婦女懷中的孩子，短刃橫在稚童頸間，朝城門洞退去，嘴裡用生硬的漢話嘶吼：“開門！開……”
話沒喊完，一柄破陣劍從人縫中平刺而出，劍尖精準地從探子握刀的手腕下方穿入，貫穿小臂。
探子慘叫一聲，陳忠國趁機將孩子拽到自己身後，反手橫劈，將探子從肩膀劈到腰際。
此時，遠處沙丘後突然騰起遮天蔽日的雪塵。
一千名吐蕃輕騎策馬狂奔，發出陣陣如野獸般的嚎叫，首撲城門。
“護住百姓！把這幾個雜碎給我頂出去！”他怒吼著，手中破陣劍避開抱頭鼠竄的庸民，寬厚的劍刃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橫掃而出。
幾名老卒一擁而上，將作亂的吐蕃探子悉數斬殺在甬道內。
城頭，王懷安看著快速逼近的吐蕃輕騎，怒吼道：“放箭！”
數千支箭羽激射而出，精鐵箭矢劃破天際，密集的箭雨扎進衝鋒陣列，前排戰馬連聲嘶鳴，騎手被射穿甲冑跌落馬背，後排騎兵躲避不及，連人帶馬撞在一起，陣型大亂。
安西軍並未就此罷手，弓弦拉動的嘎吱聲此起彼伏，箭雨接踵而至，不斷有騎兵被射落下馬，旋即被踩踏成肉泥。
遠處高臺上，赤德松贊雙手攏在大氅之中，靜靜地看著城頭那奢侈的箭雨。
“連箭矢……也不缺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尚綺心兒跪在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本就是試探，既然他們想當聖人，那就成全他們。”
赤德松贊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兩萬張嘴，兩萬個廢人，那是足以壓垮任何意志的累贅。”
“人心一旦生了裂縫，再多的糧食也填不滿。”
……
入夜，最後一批庸民被安置在城西空地。
城西空地上，兩萬多人擠在一起，麻木、恐懼、飢餓交織在一張張髒汙的臉上，他們蹲坐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把殘缺的雙手藏在袖子裡。
一個老婦人反覆搓著斷指的傷口，嘴裡不停地念叨：“廢了，廢了，連針都捏不住了……”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盯著自己的雙手，傷口在火光下顯得猙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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