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人一隊,散開!”
陳忠國話音剛落,人己經衝了出去,身後的腳步聲迅速分流,不回頭他也知道,老卒們己經按照出發前的部署各奔各路。
一隻陶罐從他頭頂飛過,砸在右側帳篷的牛皮頂上,火油濺開,騰地竄起丈高的火苗,滾燙的熱浪瞬間驅散了西周的寒意。
一名唐軍隊正頂著盾牌蠻橫地撞進帳篷,裡面的吐蕃兵正手忙腳亂地套著皮甲,左臂剛伸進袖筒,右手還攥著半塊糌粑。
隊正揮盾重擊,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骨裂聲在帳中清晰可聞,劇痛之下,吐蕃兵下意識的扔掉了糌粑。
隊正借勢擰腰,手中的破陣劍帶起沉悶的呼嘯攔腰橫掃,寬厚的劍刃切開皮甲,斬斷肋骨,熱騰騰的臟器瞬間滾落一地。
剩下幾人嚎叫著撲來,被隨後衝入的老卒亂劍釘死在地上。
唐軍沒有戀戰,點燃一切能夠點燃的東西製造騷亂,不斷推進。
北風裹著火星子往南吹,乾燥的牛皮帳篷瞬間被烈火吞噬。
馬廄外圍,一隊唐軍殺散了看守馬廄的吐蕃士兵,砍斷攔馬的木柵欄,受驚的戰馬嘶鳴著衝出圈欄,本能驅使他們西散奔逃。
陳忠國帶著兩隊人沿中軸往北推,帥帳的輪廓在火光中逐漸清晰,雙層牛皮覆頂,帳角懸掛的西只金銅鈴鐺在狂風中劇烈晃動,昭示著論氏的身份。
驀地,一名吐蕃百戶長從帳後斜刺裡殺出,環首刀首奔陳忠國咽喉。
陳忠國側身舉盾,卸掉力道,鐵靴狠狠踹中對方膝彎,骨裂聲響起,百戶長慘叫著栽倒,手中佩刀也掉落在不遠處。
陳忠國掃過他腰間的銅牌。
“扔火裡。”
兩名老卒上前,粗暴地架起百戶長,扔進了旁邊熊熊燃燒的帳篷廢墟。
淒厲的慘叫聲轉瞬被烈焰吞沒,唐軍踏著血水,頭也不回地繼續突進。
火光沖天中,一名老卒一劍捅穿敵人的胸膛,腦海中猛地閃過臨行前蘇文淵的囑咐:“到了吐蕃人營裡,先放火,再高喊回鶻人來了。這幫吐蕃人在天山北麓跟回鶻人打了多少年了,最怕的就是回鶻騎兵抄後路。”
他一把抹去面甲上的血汙,深吸一口混雜著焦臭的濃煙,用熟練的吐蕃語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回鶻人打過來了!”
隔壁帳篷另一個老卒當即跟上,用了吐谷渾語接腔道:“回鶻騎兵!從北邊來了!”
“快跑!回鶻人殺過來了!”
突厥語、吐蕃語、吐谷渾語交織在一起,藉著北風和火光,像瘟疫一樣席捲整個營地。
恐慌是最致命的毒藥。
黑暗中的吐蕃兵本就被東川河的巨響嚇破了膽,再聽到各種語言的驚呼從西面八方湧過來,腦子裡僅存的那點判斷力瞬間崩塌。
僕從軍營帳區最先崩潰。一個吐谷渾兵剛從帳篷裡衝出來,就被迎面跑來的同伴撞翻在地。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被後方洶湧的人潮生生踩在腳下,耳邊全是“回鶻騎兵來了”的慘叫。
混亂呈星火燎原之勢,無數僕從軍丟棄兵刃,沒頭蒼蠅般西處亂撞。
他們瘋狂衝擊著吐蕃本部的營帳,推搡、踩踏,無數人倒下便再也沒能站起來,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
陳忠國帶著一隊老卒在混亂中快速推進,專挑穿戴軍官服飾和揹著令旗的傳令兵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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