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北大營與其他幾個大營又有所不同,論頰熱麾下皆是老牌軍功門閥的嫡系,長年駐紮天山北麓,三天兩頭與回鶻人血戰,個個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卒。
洪水雖然讓他們慌了一陣,但精銳到底是精銳,短暫的混亂過後,還是有一些吐蕃軍官成功聚攏了手下。
到底是在天山北麓和回鶻人絞殺多年的百戰精銳,一名吐蕃千戶長連斬十幾名潰兵,硬生生在亂局中壓住陣腳。
兩百名吐蕃甲士迅速結成密集圓陣,長矛如林,弓弦緊繃。
原本西處縱火製造騷亂的兩隊老卒轉向這股吐蕃軍,領頭的隊正舉劍一指:“衝散他們!”
老卒們瞬間排成楔形銳陣,迎著密集的槍林狠狠撞了上去。
箭雨中,槍鋒交錯。
六支長槍齊刺,狠狠撞擊在唐軍的胸甲與腿甲上,爆發出刺目的火星。
鐵甲雖未被刺穿,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極難抗衡。
頂在最前方的老卒雙腳在泥地裡犁出兩道深溝,膝蓋劇烈彎曲,最終被強行推翻在地。
未等他起身後撤,一柄骨朵從槍陣縫隙中砸落,正中他的頭盔。
鐵盔凹陷,震得他雙耳轟鳴,眼前陣陣發黑。
後方的同伴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死命拉回陣中。
隊正目眥欲裂,怒吼道:“再衝!”
然而,第二次衝鋒依舊無功而返。
吐蕃的槍陣密不透風,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踩著屍體頂上,防線紋絲不動。
另一邊,陳忠國看著近在咫尺的雙層牛皮覆頂,帳角掛著論氏特有的金銅鈴鐺的巨大帳篷,大吼道:“前面就是吐蕃的帥帳,隨我斬了他們的主將。”
帥帳外圍,火光映照下一片通明。
臺階之上,一尊鐵塔般的身影巍然而立。
只見那吐蕃漢子,左頰那道從眉骨貫穿下頜的猙獰舊疤在火光下瘋狂扭動,身披吐蕃將領特有的重型扎甲,腰間論氏的金銅牌撞擊作響,看向逼近的唐軍時,眼神中不僅有震怒,更透著門閥悍將視死如歸的兇戾。
正是之前在赤德松贊帳中替論頰熱說話、被贊普當面無視的那名副將。
副將站在帳前臺階上,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厚背斬馬刀,他身後是兩百餘名論氏核心部曲。
這些人是論氏的私兵,裝備遠比普通吐蕃兵精良,雖倉促應戰未能披掛重甲,但依舊甲冑齊全,手執重器。
副將一眼認出那曾在城頭絞肉機裡大放異彩的銀灰鐵甲,眼角猛地抽搐。
“穩住!退後者斬!保護帥帳!”
他一腳踹翻退縮計程車兵,揮舞斬馬刀,強行穩住了即將潰散的防線。
陳忠國面甲後的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看出了對面是吐蕃人的精銳,但對他來說,打的就是精銳。
破陣劍斜指地面,他帶著兩隊鐵甲老卒踏碎滿地殘肢,如同一柄重錘,撞向嚴陣以待的論氏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