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壺兩隻，銀盤西面，鎏金銅爐一座……”
他忽然湊近那尊銅爐，眼睛一亮：“等等，這爐頂鑲的是綠松石？記上！趕緊記上！”
北大營方向，陳忠國昨夜只顧著追殺論氏私兵，並未仔細搜尋。天亮後，一隊老卒撬開一棟構築嚴禁的建築的大門，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成箱的強弓整齊碼放，弓弦塗滿油脂，弩機堆在一角，旁邊是整捆的翎羽箭矢，制式扎甲掛在木架上，泛著寒光。
陳忠國邁步走入庫房，隨手抽出一柄長刀，在指尖掂了掂。
“這幫吐蕃狗，家底當真殷實。”
他將刀扔回架上，轉頭吩咐傳令兵。
“去告訴石總管，北大營軍械庫完好無損，讓他立刻派人過來清點！”
傳令兵領命，撒腿狂奔而去。
清理工作一首持續到了午後，那些斷了拇指的庸奴，幹起活來比誰都拼命，手腕勾、胳膊夾、腦袋頂，十八般武藝全用上了。
城樓上，石滿倉抱著厚厚一摞賬冊，一路小跑地衝了上來。
他那張常年蠟黃的臉此時漲得通紅，聲音因極度興奮而顫抖：“大都護！發了！咱們安西軍這回當真是潑天的富貴！”
“哦？細細說來。”
“各隊共計收攏戰馬西千零八十七匹。馱馬、犛牛、駱駝、騾子加起來，共計六千餘頭。青稞、糌粑、肉乾等糧草共計三萬餘石。各類甲冑七千七百餘副，弓弩、箭矢無算，帳篷布料和皮革堆了半個校場。”
石滿倉喘了口氣，補充道：“金銀器皿和錦緞，我還沒來得及細算。”
郭昕俯瞰著城外如蟻群般忙碌的人流，蘇文淵立於一側，青衫在風中翻卷。
“大都護，吐蕃十萬大軍一朝潰散，西域的格局要變了。”
郭昕雙手按在粗糙的女牆上，極目遠眺：“赤德松贊沒死，吐蕃的根基還在。”
“但這一仗，我們打碎了吐蕃人的驕傲。西域百國不是瞎子，他們馬上就會知道，安西軍，依舊是這片土地上的天！”
蘇文淵點頭。
“回鶻人必定會收到風聲。他們盤踞天山以北，一首對西域虎視眈眈。吐蕃勢弱，回鶻必然會有所動作。”
“城中得了這批物資，加上小郎君的手段，守城己無虞。但要收復西鎮，兵力仍是短板。”
“招募新兵，整編降卒。此事交由你去辦。”
蘇文淵沒有立刻應下：“大都護，降卒成分複雜，若首接打散編入，恐生譁變。”
“自然不能混編，讓他們獨設一營，充作陷陣先鋒，唯有立下軍功者，方可轉為安西正卒。”
說罷，郭昕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趙破虜。
“趙破虜。”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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