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蘇文淵。
“蘇記室。”扎西拱手道,“我部族裡還有十幾個鞣皮匠,手藝比剛才那幾個強。能不能也編進將作營?”
蘇文淵駐足,審視著他。
“鞣皮匠?”
“對。吐蕃人的皮甲,我們羌人看一眼就知道怎麼拆、怎麼縫。”扎西挺起胸膛,“我們能把繳獲的皮甲全翻新一遍。”
“帶過來,會有專人勘驗。”蘇文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表情,笑著點了點頭,“手藝過關,一樣可以加入匠作營。”
扎西臉上的忐忑不安盡去,咧嘴一笑,倉促行了個禮,轉身朝著安置區跑去。
甄別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實在沒轍了,把石滿倉和他手下的倉吏都拉過來幫忙,給編入勞役營的俘虜發放粗布衣服和身份木牌。
“勞役營七千二百人,徭役營西百人,將作營三十五人。”石滿倉把賬本遞給蘇文淵,“剩下西百多人,全是老弱病殘,安排去城裡掃大街、清夜香。”
“不是我說啊蘇記室,這幾千號人的衣食嚼用,加上發下去的木牌,可都是從我那庫房裡硬摳出來的。您看大都護那邊,是不是得給咱撥點彩頭?”
看著石滿倉狎促的表情,蘇文淵一把拿過賬本,翻了兩頁確認沒問題後,塞進袖子裡道:“這話你去跟大都護說。”
說罷,轉身離去,徒留石滿倉在原地嘴裡嘟嘟囔囔的。
……
夕陽西下,龜茲城頭的褪色大唐軍旗在風中舒展。
城外的空地上,新編入勞役營的俘虜們己經排成佇列,在安西老卒的押送下,扛著石斧、石稿等工具和麻繩,朝著城外走去。
在入營的時候就己經有人給他們宣讀過勞役營的規矩。
每日卯時起身,酉時收工。飯菜按勞分配,貢獻最多的那隊,晚上多一碗肉湯,偷懶耍滑的,扣口糧,逃跑的,抓回來全隊連坐。
重壓之下,所有俘虜表現的異常配合。
城內的放糧點,幾口大鐵鍋架在火堆上,鍋裡燉著馬肉和粟米,濃郁的肉香飄出老遠,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鐵鍋跑鬧,被大人一把拽回來,屁股上狠狠捱了幾下。
林墨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座重新活過來的城市,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遠處的礦道入口,一條鋪設平整的鐵軌向外延伸,幾節裝滿鐵甲與破陣劍的鐵廂車,正被最前方一個冒著黑煙的方塊鐵爐子緩慢推著,源源不斷地駛出。
王瞎子帶著礦工和鐵匠在地下大廳裡日夜輪班,為了降低大廳裡的溫度,林墨不得己將東川河下的防洪堤開了個口子,將冰冷的河水引入熔爐大廳,再在頂部開了數個通風口,將溫度降到正常人能夠忍受的程度。
林墨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撕裂了城內的寧靜。
他俯身望去,只見一名遊騎渾身裹著風沙,從西門衝入城內,跑到都護府門前,不待戰馬停穩,遊騎便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門口的甲士不敢怠慢,立即開啟都護府大門。
“報——”
“稟大都護!赤德松贊棄了俱毗羅城,往撥換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