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郭昕擦拭長劍的動作一頓，手腕一抖劍刃順勢送入劍鞘。
得知遊騎帶回訊息的趙破虜幾人，不過盞茶的功夫，也己經齊聚大堂內。
“大都護，現在正是拿下俱毗羅城的好時候啊！”蘇文淵點在地圖上的俱毗羅城位置。
此地距離龜茲不過百餘里，安西軍一旦控制了俱毗羅城，不僅獲得了寶貴的戰略縱深，還建立了主動防禦的第一道防線。
他抬眼看了一眼林墨的方向，嘴角微揚。
“有小郎君在，修城築堡不過三五日的事。屆時派一支精銳據守，監視吐蕃動向，龜茲便多了一道外盾。”
“赤德松贊留了多少人斷後？”
那名遊騎抹去臉頰上沾著的沙土混著汗水的泥汙，回道：“看旗幟，估摸兩千人上下！”
蘇文淵輕撫下顎的鬍鬚，這是他思考重大問題時，下意識的動作。
“兩千人？姑且不說是否真實，赤德松贊忙於逃命，留下的這些人為的是防備我們派人追擊，拖延時間所用，必定是棄子。
既然是棄子，自然不能用他本部精銳以及能戰之士，俱毗羅城內大致都是己經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僕從軍。”
說到這，他收回手，將寬大的袖袍攏在身前：“大都護，可派兩千輕騎，夜襲俱毗羅城。”
“如果下官的推斷沒有錯的話，此時城內的吐蕃人必定毫無士氣，一戰可下。”
郭昕低頭沉思片刻，果斷拔出案几上的一支令箭，反手扔給楊襲古。
“帶兩千輕騎，先去把俱毗羅城拿下來。反抗者就地格殺。拿城主力據城而守，派遣小股部隊咬住赤德松讚的尾巴。”
“喏！”楊襲古一把攥住半空中的令箭，轉身便走。
趙破虜眼巴巴的瞅著，被郭昕瞪了一眼：“急什麼，赤德松贊還沒死，後面有你打仗的時候。”
聞言他咧了咧嘴，眼中透出嗜血的兇光：“末將不急，赤德松贊那顆項上人頭，早晚是末將的。”
戈壁灘上，吐蕃殘軍拉出一條長達數里的黑線。
萬餘殘兵沉默的向著撥換城前進，途中不斷有人因為傷勢過重倒下，周圍的同伴也只是冷漠的繞過，繼續麻木地向前挪動。
一名僕從軍停下腳步，把靴子脫下，將裡面磨腳的沙礫抖乾淨，再將纏在腳上的布條解下，長途跋涉再加上沙子的摩擦，腳底的血水己經把布條牢牢粘住，連帶著撕下一大片血淋淋的皮肉。
他看了一眼腳底，拿布條蘸著清水稍作擦拭，隨後綁上布條，追上隊伍繼續趕路。
後面，幾個軍士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逐漸落到隊伍最後方，等身側再無吐蕃本部甲士，幾人猛然轉身，朝北面荒野拼命跑去。
馬蹄聲驟起，遊曳在外圍的象雄遊騎策馬追上，彎刀藉著馬速自上而下劈落，頭顱滾落無頭屍體向前衝了兩步，才栽倒在地，鮮血染紅了戈壁。
看著染血而歸的象雄遊騎，隊伍起了點騷亂，瞬息間又被平息，所有人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赤德松贊騎在烏驄馬上，狂風吹打著他肩頭的熊皮大氅，隨著氅邊翻飛，露出裡面鏨刻著蓮花紋的金漆鎖子甲。
野蘇傑從後方策馬趕來，馬蹄在赤德松贊身側停下。
“後方有無追兵？”赤德松贊視線首視前方，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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