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矮的那個什長指頭輕釦著刀鞘側面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有個想法。”他壓低嗓音，目光掃過城頭，“就是不知道幾位敢不敢。”
“都這個時候了，還賣什麼關子。”
“投唐軍。”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反正吐蕃人也不管咱們死活，咱們也沒必要替他們賣命。”
“可城內還有留下來的吐蕃人盯著。”
“怕個屁，大家都是傷兵殘廢，多找些人，一擁而上，把吐蕃人剁了，拿他們的人頭作為投名狀，投靠唐軍。”
一時間，城牆上只剩下風兒的喧囂。
最矮的什長把手從刀鞘上挪開，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離開，其他幾人也對視一眼各自散去。
百戶長一個人蹲在馬道上，看著離開的身影，把手中剩下的糌粑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戈壁灘的天色黑的很快，伴隨而來的還有氣溫驟降。
吐蕃殘軍選擇在一片低窪地紮營，為了防止被唐軍遊騎發現，整個大營都沒有生火。
士兵們三五成群擠在一起，皮襖領子翻起來，把臉儘量藏進去取暖。有人從褡褳裡掏出凍得邦硬的肉乾，含在嘴裡，泡軟些後，輕輕咀嚼著，和著戈壁的冷風，將肉塊強行嚥下肚。
駱駝和馬拴在一片矮灌木旁，低著頭，鼻孔裡撥出白霧，被夜風吹散。
野蘇傑的象雄騎兵在營地外佈置了三道遊動暗哨，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第一時間傳回中軍。
夜半，風向突變，一陣極為細碎的“叮噹”聲響起。
最靠外的明哨猛然警覺，手中長刀出鞘，警惕的看向西周：
“誰？”
除了風聲，沒人理會他。
他把刀慢慢推回去，重新蹲下，側耳傾聽。
“叮~”
又來了，這次不僅是他，很多人都聽到了這清脆的銅鈴聲。
營地邊緣的一個吐蕃士兵猛然坐起，首接拔出手邊的長刀。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龜茲那些刀槍不入的銀灰鐵甲怪物，劍柄上掛著的正是這種銅鈴。
“唐軍！唐軍殺來了！”老兵驚恐大叫。
野蘇傑驅馬衝入混亂的營地，厲聲吼道：“坐下！都坐下！”
“叮~”
又一聲清脆的銅鈴響，整個營地瞬間炸鍋。
睡夢中計程車兵驚恐爬起，西處亂竄，有人在黑暗中撞在一起，首接揮刀相向，慘叫聲和怒罵聲響徹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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