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龜茲城。
都護府偏廂內，窗外透進來的日光被半卷的竹簾切成一道一道。
蘇文淵將最後一冊剛謄抄完的軍需簿碼齊，抬手揉了揉痠痛的手腕，石滿倉坐在對面，手裡的算籌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人口、糧草、鐵料、牲口，這西樣大都護要的數，你理出來了？”
石滿倉頭也不抬：“催什麼催，又不是打仗。”
“大都護要個準數。”蘇文淵把茶碗推到石滿倉手邊，“龜茲城現在到底有多少家底，你我得先有個數。”
“算不清楚！根本算不清楚！”石滿倉把毛筆擱在桌子上，揪著自己的頭髮哀嚎道，“老蘇啊，你看看這賬！這麼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缺拇指的不缺拇指的，都還沒來得及甄別
昨天陳校尉和楊校尉手底下的人，為了幾套甲冑和幾把破陣劍，差點打起來。
就連將作營的鐵匠日夜不停，打出來的東西前腳剛出爐，後腳就被搶空了。我這庫房現在連一根鐵釘都留不住！”
蘇文淵翻過一頁手中的冊子，淡然道：“搶就讓他們搶。大都護要重塑折衝府編制，一千二百人為一府。新兵老兵混編，裝備自然要發下去。”
“發下去也得有個章法！”石滿倉走到蘇文淵旁，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楊校尉今天一早就在我這鬧，說騎兵的皮甲不夠，要拿鐵甲頂，這不胡鬧嗎！”
蘇文淵看著喋喋不休的石滿倉，將手中書冊合攏放在案几上。
“大都護定下的規矩。安西老卒，雙層甲冑、長短兵刃、弓弩箭矢一應俱全，新募的正卒，鐵胸甲加皮甲配長短兵刃、弓弩箭矢，降卒營和勞役營，只有皮甲和長槍。誰敢越界，軍法從事。”
“你說的輕巧。”石滿倉翻了個白眼，“趙校尉那脾氣，你敢去跟他講規矩？”
“這是大都護的軍令。”蘇文淵看了一眼被石滿倉喝完的茶碗，起身再次倒滿，“安西軍現在家底厚了，更不能亂。小郎君的仙法再玄妙，也填不滿毫無節制的貪慾。你這後勤總管，得把口子卡死。”
石滿倉嘆了口氣，把桌上的賬冊攏到一起。
“行，有你這句話，我明天就帶人去地下大廳守著。誰敢硬搶，我就一頭撞死在他面前。”
林墨剛踏上都護府走廊，就聽到一陣嘈雜。
兩名鐵甲老卒叉著腰，堵在門前，對面石滿倉的倉吏死死抱住賬本，面紅耳赤：“沒有石總管的批條，一根鐵釘也不許出庫！”
“趙校尉的令！”老卒橫眉立目，“具裝甲騎等著用，你攔得住？”
林墨走過去，拍了拍為首老卒的鐵肩甲。
“張叔，急什麼。三天後新一批馬鎧出爐，一套不少你們的。”
老卒回頭見是林墨，態度立刻軟了三分，訕訕退開。
林墨推門走進偏廂，身上還帶著地下大廳的炭灰味。
“兩位明公，聊什麼呢？”林墨拉過一張胡椅坐下，端起蘇文淵剛倒滿的茶碗，再次一口喝乾。
“小郎君來得正好。”石滿倉趕緊湊過去，“這幾天地下大廳的鐵軌鋪得怎麼樣了？聽說那什麼熔爐礦車能一次拉上萬斤料子。”
林墨放下杯子，喘了口氣，搖了搖頭。
“鐵軌鋪好了，還將隧道又拓寬了兩倍，方便礦車來回跑，但漏斗礦車卡住了。”
。煙黑的烈濃著吐噴，鳴轟火炭膛爐，頭車火汽蒸的型小個像倒反，巧小般那中戲遊非並車礦爐熔那，景場的時車試前之起想回墨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