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西軍緩過這口氣,第一件事是收拾吐蕃,第二件事就是找回鶻算賬。
硬拼絕對不行,安西軍那套鐵甲連吐蕃重錘都砸不穿,回鶻的彎刀更沒用。
必須去探探虛實。
若安西軍只是迴光返照,那就找機會咬一口,若安西軍真的有神明庇佑,那就服軟。
“多邏斯。”
“兒臣在。”多邏斯從右側首位站起身。
頓莫賀審視著自己的長子,緩聲吩咐:“去龜茲,替本汗向郭昕道賀。”
多邏斯眼皮猛地一跳,隨即便躬身領命:“領旨,不知該帶多少賀禮?”
“千匹馬,兩千張皮子,金銀……看著給。”頓莫賀擺了擺手,似乎不太在意,話鋒卻忽然一轉,“馬要挑好看的,但別把咱們的種馬送出去。”
多邏斯心領神會,這是要面子給足,裡子上留一手。
“還有。”頓莫賀壓低了聲音,帳內其餘人的耳朵卻豎了起來:“記住,把姿態放低。去看看他們的鐵甲到底有多硬,看看他們城裡到底還有多少糧。如果他們真的有神明庇佑……”頓莫賀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就跪下,給他們敬酒。草原上的狼,遇到老虎,夾起尾巴不丟人。”
“可汗,這與向大唐朝貢有何分別?”合骨咄滿臉不甘。
“狼群圍獵之前,先派出去的那隻獨狼叫什麼?”頓莫賀反問道。
合骨咄愣住,片刻後低聲道:“……哨狼。”
“記住這兩個字。”
他走到帳門口,掀起簾子,天山北麓的冷風裹著碎雪撲面而來。
“告訴下面的人,把回鶻最漂亮的錦袍穿上,最好的馬配上金鞍,本汗要讓龜茲城的人瞧瞧,回鶻的威儀!”
三天後,凜冽的寒風夾雜著戈壁的沙塵撲面而來,使團從鐵門關南下,進入安西軍的勢力範圍。
多邏斯勒住韁繩,目光注視著前方一座剛拔地而起的石磚烽燧,烽燧上站著兩名唐軍哨兵,身上那層銀灰色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彎刀,手心沁出了汗。
龜茲城南烽燧。
值守的老卒探出半個身子,使勁揉了揉被風沙糊住的眼睛,視線盡頭,一支騎隊正緩緩靠近,居中一杆大旗在風裡翻卷,旗面上繡著回鶻汗國的金色狼頭紋。
為首之人身著錦袍,腰繫金帶,百餘名精銳甲騎護著數十輛沉重的大車,車輪在碎石路面上壓出深重的溝壑。
老卒趴在女牆邊緣,目光緊盯著那杆狼頭旗,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有絲毫慌亂,反手點燃了一旁的柴堆,沉悶的嗓音穿透風沙:“急報!正北方向,回鶻金狼旗!全員戒備!”
熾烈的黑煙騰空而起,順著烽燧線一路向南,首衝龜茲城而去。
“來者不善啊。”老卒咕噥了一句,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破甲錐,搭在弦上。
三百步外,多邏斯在馬背上仰起頭,與烽燧上那冰冷的鐵甲哨兵西目相對。
。響迴悶沉的蹄馬鶻回與,聲呀吱的滿拉弦弓下剩只,中氣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