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邏斯勒住韁繩，抬起雙手，掌心朝外，身後百餘名回鶻甲騎將抽出一半的彎刀按回鞘內，戰馬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地上的碎石。
“回鶻葉護太子多邏斯，奉可汗之命，前來恭賀大都護大勝！”
通譯的話順著風傳到烽燧，老卒紋絲不動，弓弦依舊繃著。
“原地等著。”
多邏斯放下雙手，回頭衝身後的武士們使了個眼色，百餘騎勒馬不動，在碎石戈壁上紮了營。
這一等，便是整整三天。
多邏斯坐在帳篷裡，盯著跳動的火盆，三天不見一個人影，郭昕那頭老邁的猛虎，脾氣一點沒變，當年借兵平叛的舊賬，安西軍沒忘。
帳簾被掀開，合蠻達幹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太子，咱們帶了千匹良馬，五百斤金沙，唐軍就這麼對咱們，這口氣我咽不下！”
多邏斯抓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盆裡的炭塊。
“咽不下也得咽，別忘了來之前大汗的囑託！”
合蠻達幹悻悻地坐到一旁，垂頭不語。
……
龜茲城，都護府大堂。
蘇文淵拿著一份具報訓練弓馬事狀，向郭昕彙報新兵訓練情況：
“……新募第三折衝府，佇列己成，長槍陣合練十七日，可堪一用。第西、第五折衝府的新卒底子太差，至少還需兩個月。弓弩方面……伙房頓頓供著肉食、乾飯，地下大廳日夜不停，新軍的皮甲和長槍己經配齊。，再有半月，鐵胸甲就能全軍覆甲。”
這時，門外甲士快步而入。
“稟大都護，北面第七烽傳訊，回鶻使團百餘騎抵達外圍，為首之人自稱葉護太子多邏斯，帶了賀禮前來祝賀大都護大勝。”
“大都護，頓莫賀派人來了。”蘇文淵把狀子擱在郭昕面前，冷笑一聲，“頓莫賀那頭老狼，聞著肉味了。來刺探虛實，還是想分一杯羹？”
郭昕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溫水，連日的操勞讓他又清瘦了幾分。
他偏過頭，用袖子捂著嘴悶咳了兩聲，點點殷紅滲入洗得發白的粗布布料中。
“吐蕃剛退，回鶻就來，還帶了千匹良馬和金銀，姿態放得夠低。”
說罷，站起身，從木架上取下那件洗得發白的外袍披在肩上。
“不管他來幹什麼，到了安西的地界，是龍得盤著，是狼也得給我趴著！派人去接，不可失了禮數。”
蘇文淵拱手應下。
……
第三天傍晚，多邏斯終於等到了龜茲來的迎接隊伍。
三百騎輕騎，外罩鐵甲內襯皮甲，腰懸破陣劍，揹負角弓，為首的校尉翻身下馬，抱拳行了個禮，客客氣氣地請多邏斯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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