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是真的麥苗！
田壟旁，一條兩丈寬的水渠橫貫，渠底和渠壁全用整塊的青灰石磚砌成，清澈的河水在渠中奔湧。
蹄聲從右側傳來。
幾匹回鶻戰馬渴了，跑到水渠邊，低頭飲水。
一隊騎兵呼嘯而過，二十餘騎，鐵甲在日光下閃爍，馬蹄踏在石磚路面上打出急促的節奏。領頭的安西騎兵見有牲口在水渠邊喝水，揚起馬鞭，凌空抽出一記爆響。
“管好你們的畜生！弄髒了水，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
合蠻達幹大怒，手按刀柄就要發作，多邏斯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衝著對岸的安西騎兵撫胸行禮，命人把戰馬拉回來。
馬背上的安西騎兵披著銀灰色的鐵胸甲，腰挎雙刃闊劍，戰馬膘肥體壯，沒有絲毫疲態。
多邏斯盯著那些騎兵的鎧甲，與迎接自己的騎兵相同，雖不是斥候口中那支恐怖的具裝甲騎，但眼前的場景也己經讓他心顫。
每一個竟都是全套牛皮軟甲外罩無縫鐵胸甲！要知道在回鶻，能披上這樣一套鐵甲的，至少也是軍官或貴族，而安西軍，竟把這等甲冑隨便發給遊騎！
多邏斯下意識收緊了雙腿。
隨著不斷的前進，他們視線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磚方堡。
多邏斯仰起頭，西丈高的城牆，純石磚砌就，西角各有一座望樓，堡外挖著兩丈寬的護城河。吊橋放下，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農人趕著牛車從石堡裡走出來，車上裝著造型怪異的寬大木犁。
這些農人看到全副武裝的回鶻使團，沒有絲毫懼怕。
一個老農甚至把牛車橫在路中間，慢悠悠地給牛套上軛頭，完全無視了回鶻武士催促的呵斥。
“那是何處軍鎮？”多邏斯指著石堡，問一旁的安西軍隊正。
隊正看了他一眼：“塢堡。屯田百姓住的地方。。”
多邏斯腦子裡嗡的一聲。
西丈高的純石磚堡壘，帶護城河和甕城，用來給那些種地的賤民住？
回鶻王庭汗帳外頭那圈夯土牆，撐死了也就兩丈高！
這等堡壘，回鶻的騎兵填進去一個千戶也摸不到城頭。
多邏斯轉過頭，看向地平線，更多灰色的輪廓若隱若現。
頓莫賀可汗的五萬鐵騎，若是毫無準備衝進這片屯田，會被這些石堡生生耗死在裡面。
想到這，多邏斯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把裡衣都溼透了。
他們走了整整一天，入夜後，兩側提燈把石磚路照得通亮。，回鶻武士們擠在一起，幾乎沒人說話。
第二天正午，龜茲城出現了。
多邏斯勒住韁繩。
地平線盡頭，一座灰色的巨物橫亙在戈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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