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蘇傑。”
“臣在。”
“從明天開始，把我們在龜茲周邊活動的暗探收回一半。”
“贊普不可！”野蘇傑愕然抬頭。”贊普，收回暗探之後，唐軍若趁勢東進，我們在撥換城連一天的預警時間都沒有。“
赤德松讚的指尖劃過窗欞上積存的沙塵，“我知道。但比起唐軍東進，我更怕的是論頰熱揮師首攻邏些。一個正面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後的刀。先解決內患，再收拾外敵。”
……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邏些城，大昭寺。
深夜的殿宇內酥油燈火通明，搖曳的火光將殿內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與王宮方向的沉寂形成鮮明對比。
一間廟堂內，論氏族長，論頰熱的叔父面色鐵青地坐在主位，堂下擠滿了論氏各房的長老和掌握實權的子弟。
“赤德松贊等不及了。”一名麵皮白淨的中年人，面色猙獰道，“我們在象雄的三處牧場全部被查封，在羊同擔任千戶長職位的十二個論氏子弟全部被突然拿下。”
說著一個渾身狼狽不堪的年輕人被帶了進來。
看到論氏族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衝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哭道：“叔祖！象雄的牧場沒了！赤德松讚的人把我阿兄綁在馬尾後面，當著所有牧民的面……活拖死了！”
堂下瞬間炸開了鍋，幾個年輕子弟拔刀就要往外衝。。
“這是卸磨殺驢！龜茲之敗，是他赤德松讚自己貪功冒進，憑什麼算到論氏頭上？”
“論頰熱在天山還有一萬兩千精銳！他真要逼死我們不成？”
族長猛地將手中的銀碗砸向佛像腳下，清脆的聲響壓住了廟堂內的嘈雜。
”坐下。“他渾濁的眼球掃過堂下一張張憤怒或驚慌的臉，“他就是逼死我們。只是他小瞧了論氏百年來的積累。”
“傳信給論頰熱。讓他去一趟雅礱河谷。”
“叔父！”
“讓他帶上一千親衛。其餘兵馬，依舊留在天山大營，聽他副將調遣。”族長站起身，走到堂內的佛像前，背對眾人，“咱們在雅礱河谷有一些舊部，都是跟了咱們三代人的老人了。”
他轉過身，燭火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
“贊普要演戲，咱們就陪他演。他唱他的忠君愛國，咱們唱咱們的……忍辱負重。”
堂下死寂片刻，隨即響起一片低沉的應諾。
“另外，派最可靠的人，連夜出城，繞道去一趟龜茲。”
“族長，您要聯絡唐軍？”一個年輕子弟不敢置通道。
老族長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牆上被拉扯得如妖魔般的黑影，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低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赤德松贊想要論氏死，那我就親手砸翻了這吐蕃的江山，把安西軍迎進邏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