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蘇傑猛抬頭:“贊普要走?”
“對,去于闐。”赤德松贊站起身,“撥換城三面受敵,但又不能不守,這裡是抵抗安西軍反擊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淪陷,西域那幫牆頭草,立即倒戈相向,但國內的局勢己經由不得我再猶豫了,我必須立即去于闐,召集兵馬,前往邏些。”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冷風裹著沙塵撲面灌入。
野蘇傑咬了咬牙:“贊普,北庭那邊的守軍……”
“不管了。”
北庭的三千吐蕃駐軍,本就是各部湊出來的雜牌,領軍的皆是那些趴在吐蕃身上吸血的老牌貴族子弟。
龜茲大敗的訊息一旦傳開,這幫人必定各懷鬼胎,既然他們不聽話,倒不如把他們當成一塊帶血的肥肉,扔給北面那群餓極了的狼,借頓莫賀的刀,替大蕃放一放這些門閥的血。
赤德松贊從架上取下自己的冷鍛札甲,金銅連片在火光裡發出暗沉的光澤。
“後日卯時拔營,走南道,經且末首插於闐。”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轉身回到房內歇息去了。
論氏要反,就讓他反。等我在於闐站穩腳跟,再回邏些清算,一個都跑不掉。
……
回鶻汗國,鹿角河畔。
多邏斯幾人風塵僕僕地趕回了金帳所在。
此時正坐在暖和的帳內,端著銀碗,將裡面的馬奶酒一飲而盡,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都渾然不覺。
頓莫賀坐在狼皮椅上,看著下面狼吞虎嚥的幾人,笑著問道:“怎麼,我們那位武威郡王連飯都沒讓你們吃飽,就把你們趕回來了?”
多邏斯伸長了脖子,努力把嘴裡的羊肉嚥下去,再灌了口馬奶酒,才開口道:“大汗,安西軍盛情款待了我們,不僅有吃不完的肉和乾糧,大冬天的居然還有綠葉蔬菜。”
“綠葉蔬菜?”多邏斯的話,讓頓莫賀來了興趣,他坐首身體,催促他快點說。
多邏斯卻止住話頭,把合蠻腰間那把刀解了下來,雙手呈到頓莫賀面前,苦澀道:“大汗,在我說之前,希望您能看下這把刀。”
頓莫賀眉頭微皺,接過那把嵌著寶石的烏鋼彎刀。這把刀是合蠻花重金從大食商人手裡買來的,削鐵如泥,他自然認得。
“鏘!”
彎刀出鞘,寒光如水,然而,頓莫賀卻敏銳的察覺到了異常。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撫過原本完美無瑕的刀刃,指腹停在了一處豁口上。
那豁口足有半個指甲蓋大小,邊緣平滑,顯然是被某種恐怖的撞擊力崩裂的。
他放下手中的彎刀,看向多邏斯,想聽下他有什麼解釋。
“大汗,合蠻重金買來的大食烏鋼刀,和安西軍的劍硬碰硬拼了一記,對方的劍刃,連痕跡都沒留下。“
“那還只是連普通唐軍都裝備的佩劍!”
頓莫賀表情凝重,如果唐軍連普通士卒都裝備瞭如此神兵,那回鶻的鐵騎,拿什麼去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