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幾名達幹紛紛轉頭,尤其是合蠻達幹,手背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盯著多邏斯,恨不得生吞了對方。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如今在眾目睽睽下被揭開,只剩滿腔無處宣洩的邪火。
只不過,多邏斯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頓莫賀臉色一變。
“七丈高的石磚城牆,表面光滑如鏡,找不到任何夯土痕跡,還有那綿延數百里的青石大路,兩側懸掛著琉璃燈,照得整條路宛如白晝,徹夜不熄。”更別提那些在滴水成冰的數九寒天,從黑土裡冒出來的嫩綠麥苗,當說到那些巡邏輕騎身上的無縫鐵胸甲時,頓莫賀再也坐不住了。
“巡邏騎兵?無縫鐵胸甲?”
“對,巡邏騎兵。”多邏斯在這西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不是精銳近衛,就是路上隨便遇到的一隊遊騎,二十多人,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全套皮甲外罩鐵胸甲。”
火塘裡的牛糞餅燒得噼啪作響,映著頓莫賀半明半暗的臉。
“新兵呢?”
“我們看到的時候正在成列操練,長槍如林。雖然動作略顯生硬,但皮甲、長槍全部配齊。”多邏斯頓了頓道,“都是圍城之後不到一個月練出來的。”
頓莫賀將背部重重靠在椅背上,握住扶手的手背青筋隱現。
這麼短時間內,配齊鎧甲兵器,修好城牆,塢堡拔地而起,百里石路鋪完。還開出了幾十萬畝耕地。
這己經不是人能能做到的了,這裡面任何一件事,放在以往,都需要耗費數萬民夫、半年的光景。
回鶻能夠與安西軍在西域和平共處,除了有吐蕃這個共同的外敵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安西軍與回鶻的力量相差不多,三方處於一個平衡狀態,一如漢末的三國鼎立。
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那麼就會重現三家歸晉的場景,贏者通吃。
“那個“仙人”呢?你見到了?”
“見到了。”多邏斯回憶宴席上那個坐在角落裡安靜吃肉的年輕人,“很年輕,看著二十出頭,坐在末席,沒人特意介紹他,但所有安西軍將領,包括郭昕對他說的每句話都極為重視。”
“他就是安西軍的崛起的依靠。”多邏斯抬起頭首視頓莫賀,“只要找機會刺殺此人,安西軍這憑空變出神兵糧草的手段,多半便會斷絕。沒了這些,那幾千老卒不過是沒牙的老虎,安西軍自然不攻自破。”
頓莫賀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忌憚:“談何容易,七丈高的石頭城,據你所屬安西軍上下對他都非常重視,身邊必定有刀槍不入的鐵甲死士護著。”
骨力裴羅嘆了口氣道:“可汗,南下打草谷的計劃,作罷吧。五萬鐵騎填進去,怕是連龜茲的城牆都摸不到。”
頓莫賀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腹前,考慮著下一步的動作,回鶻需要獵物。草原上的狼群餓了一整個冬天,必須見血。
想到這,他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頭的夜色,沉聲道:“傳令各部首領,三日內帶兵集結於鐵門關南側,無令不得擅動。我們等著看……”
話音未落,帳簾猛地被掀開。
“可汗!急報!”親衛半跪在帳門口,手裡攥著一卷用黑蠟封口的銅管。
頓莫賀抬手示意遞來。
擰開蠟封,抽出裡面薄如蟬翼的羊皮紙條,上面只有寥數行字。
頓莫賀越看,嘴角的笑意便越是按捺不住。
他把紙條遞給多邏斯,環視眾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