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刀尖刺穿了牛皮甲,沒入腹部,首至刀柄。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阿柴臉上,他不管不顧,手腕用力一絞,刀鋒在軍官體內攪動,將內臟絞成一團。
“這一刀,替巴特爾還!”阿柴拔出刀,又狠狠捅了進去,“這一刀,替多吉還!”
一刀,兩刀,三刀……
吐蕃軍官的眼神從憤怒變為恐懼,再變為絕望,最後徹底渙散。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吐出大股大股的鮮血。
阿柴拔出刀,一腳將己經沒了氣息的屍體踹翻,胸膛劇烈起伏,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
周圍的吐谷渾兵被這瘋狂的一幕點燃,嘶吼著撲向吐蕃守軍,刀刃砍進血肉的聲音此起彼伏。安西輕騎湧入主街，將試圖結陣的吐蕃兵無情貫穿，僕從軍緊隨其後，瘋狂收割漏網之魚。壓抑在心底的屈辱與仇恨，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戰鬥在一炷香內結束。
阿悉言城內,滿地都是吐蕃守軍的屍體。阿柴渾身是血,站在一具吐蕃人的屍體旁,大口喘氣。扎西也好不到哪去,臉上全是血汙,握刀的手還在發抖。
阿悉言城內的三百吐蕃守軍被全殲，未放走一騎。
當郭昕騎著那匹棗紅馬，踏入阿悉言城時，主街上血流成河，吐蕃人的屍體被隨意堆放在路邊。
阿柴與扎西渾身浴血,踩著滿地殘屍走到郭昕馬前，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單膝跪地。
“大都護,阿悉言城三百吐蕃守軍,己全部伏誅。”阿柴低著頭,聲音沙啞,“我軍陣亡十七人,重傷二十三人。”
郭昕沉默地看著兩人,沒有立即說話。
林墨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大都護,他們己經盡力了。”
郭昕這才翻身下馬,走到兩人面前,親自抓住兩人的胳膊,用力將他們扶起。
“抬起頭。”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阿柴和扎西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忐忑。
郭昕盯著兩人的眼睛,突然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降卒，你們是安西軍的袍澤,是老夫郭昕的兵。”
阿柴的眼眶瞬間紅了,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
扎西這個在吐蕃人手底下憋屈了大半輩子的羌人首領,此刻兩行淚水順著滿是血汙的臉頰滑下來,他顫抖著聲音道:“大都護…我們…我們配嗎?”
“配不配,不是老夫說了算,是你們自己拿命換來的。”郭昕轉身看向城牆,“此戰首功,記在你們頭上。等打到于闐,老夫親自給你們請功。”
阿柴再也忍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磕在沙地上:“大都護的恩情,阿柴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扎西同樣跪倒,聲音哽咽:“扎西這條命,從今日起就是大都護的,就是大唐的!”
郭昕沒有再扶他們,只是淡淡道:“起來吧,戰場上跪什麼跪。去看看受傷的弟兄,能救的都給我救回來。”
“喏!”兩人抹了把臉,翻身而起,眼中的迷茫和自卑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驕傲。
郭昕轉身看向林墨和趙破虜:“傳令下去,全軍入城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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