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和粗礪的沙石，拍打著牛皮帳篷，發出令人煩躁的噼啪聲。
郭昕立於帥帳之中，甲冑齊整，目光透過帳簾縫隙望向漆黑的夜空。“大都護。”趙破虜裹著一身寒氣掀簾而入，壓低聲音道，“具裝甲騎己經準備好了，就等您的訊號。”
郭昕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林墨從側門進來，臉被凍的通紅：“石牆上的弩手己經就位，東面缺口……”他頓了頓，“若他真敢來，跑不掉。”
“小郎君，話別說太滿，你可得看好了！”趙破虜調侃道，“那可是兩千精銳，若是被他們衝散了陣型，那幫子新兵可是要吃虧的，到時候可別讓我給他們擦屁股！”
林墨也不慣著趙破虜：“趙老放心好了，有我在，肯定讓他赤聶贊吃不了兜著走。倒是您老，可得看好自己的馬蹄子，莫要放跑了一個。”
“不錯。”郭昕打斷了兩人互相間的調侃，目光看向趙破虜：“破虜，帶上你的具裝甲騎，去北面林子守著。聽我大帳火起為號，首接切斷他們的後路。”
“得令！”趙破虜抱拳，“今夜若是放跑了一個吐蕃狗，末將這顆大好頭顱，大都護只管拿去！”
“小郎君，你帶弩手守在石牆高處。”郭昕轉頭看向林墨，“一旦他們入甕，不必留情，首接用破甲錐射殺。”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弩手。”
子時，夜色如墨，月黑風高，于闐城內南門。
“將軍，馬蹄都裹好了，口銜枚也發下去了。”副將湊到赤聶贊身側，壓低聲音道，“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赤聶贊站在最前方，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在掌心一劃。
鮮血順著指縫流淌，滴落在乾涸的泥地上。
“鮮血為誓，今夜，不破唐營，絕不回城！”赤聶讚的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誓死追隨將軍！”兩千死士齊齊低頭，壓抑著低吼道。
“開門。”赤聶贊冷冷吐出兩個字。
于闐城南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沿圍牆內側走，去東面缺口！”赤聶贊翻身上馬，一馬當先衝出城門。
赤聶贊身披重甲，手握長刀，貓著腰率先鑽出了城門。在他身後，兩千名吐蕃精銳口銜木枚，馬蹄裹著厚厚的麻布，悄悄向東面的缺口摸去。
沙沙的腳步聲極輕，一下子就被呼嘯的北風吞沒。
赤聶贊緊緊握著刀柄，手心滿是冷汗。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頭，城牆上依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木盾在風中微微晃動，做出了防守嚴密的假象。
此時，城外安西軍大營內，巡邏的腳步聲顯得有些稀疏。
帥帳之中，郭昕坐在主位，身上甲冑齊全，手指輕輕叩擊著劍鞘，發出有節奏的微響。
“大都護，城裡有動靜了。”趙破虜掀開帳簾，帶進一陣冷風，“南門那邊的暗哨聽到了絞盤的聲音。”
郭昕眼皮微抬：“來了多少人？”
“約莫兩千，馬裹蹄，人銜枚，正往東面缺口摸過去。”趙破虜答道。
“好。”郭昕站起身，破陣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林墨，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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