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闐城外的安魂曲在夜風中飄蕩，引得城內守軍人心惶惶。赤聶贊緊閉城門，神色頹然。
而在數千裡之外的北線，早在南路軍前往昆崗之時，另一場戰事就拉開了帷幕。
寒風順著狹窄的峪口灌入，吹得人臉上生疼。
陳忠國站立在一處風化的黃土樑上，目光越過前方的亂石灘，落在那道橫亙在峽谷最窄處的關隘上。
鐵門關。
此關隘卡在兩山之間，兩側峭壁首插雲霄，石壁陡峭，猿猴難攀。關牆就修在峽谷最窄處，依著山勢砌了足有三丈高，正中一座城門樓，兩側山壁上鑿出了箭窗，城頭堆滿了滾木礌石。
關前通道狹窄，最窄處僅容三人並行，鐵騎根本無法展開。
陳忠國從地上扯起一根枯草，塞進嘴裡嚼著，辛辣的草汁讓他的精神振作了幾分。
“這地方，不好打。”陳忠國抬頭看著高聳的關牆，啐了口吐沫。
馬都尉站在他身側，身板寬闊如牆，宛如一尊鐵塔。他瞪著一雙銅鈴眼，粗壯的胳膊揮舞了一下，帶起一陣風聲。
“大人，守軍不多，看旗號也就千餘人，但滾木礌石備得足。”孫都尉指著關牆上的吐蕃守軍，眉頭緊鎖，“咱們硬衝，傷亡太大。”
一旁的馬都尉粗壯如石柱的胳膊揮了揮：“怕啥！我帶人打頭陣，不信砸不開這道門！”
“胡鬧！”孫都尉低喝道，“大都護的軍令是速取焉耆，不是讓你把弟兄們的命扔在這！”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在這幹看著，等吐蕃人自己想不開，開啟城門吧？”馬都尉瞪起牛眼。
陳忠國吐掉嘴裡的草根：“不強攻。大都護在南線勢如破竹，，咱們北線也不能拖了後腿。傳令下去，在關外五里安營紮寨。”
“安營？”馬都尉有些遲疑，“咱們不趁著銳氣攻一下？”
“攻什麼攻？”陳忠國瞪了他一眼，“嫌弟兄們的命長？按我說的辦，紮營！把聲勢造足了，讓城裡的吐蕃人以為我們要準備長期圍困。”
安西軍的營帳迅速在峽谷外鋪展開來。
得益於後方石磚路的修通，從龜茲運送上來的糧食與物資異常充沛。一車車精鐵弩箭和一袋袋麵餅被送進營區，士卒們吃得飽脹，士氣高昂。
何都尉指著後方連綿的車隊說道：“大人，這石磚路當真好用，原本要走三天的路程，如今一天便能打個來回。運送糧草的民夫都說，走在這路上省力得很。”
陳忠國點頭：“有了這條路，咱們的箭矢管夠。白天，你帶人輪番去關前叫陣，強弩手給老子把眼睛睜大了，只要城頭有人露頭，就給老子射，步卒扛梯子上去晃悠一圈就撤。晚上，給你們留了十二面大鼓，給老子通宵不停地擂！法螺也吹起來，動靜越大越好。”
孫都尉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大人是想示敵以弱加疲兵之計？”
“對，雷聲大，雨點小，讓他們以為咱們沒轍。一天攻他個七八回，次次都敗，吐蕃人自然會覺得安西軍不過如此。”
何都尉在一旁微微點頭道：“此計可行，吐蕃人多疑，見咱們久攻不下，必然鬆懈。而且，咱們的真正殺招在地下。”
“好，就這麼辦！老子這就去安排兄弟們，演戲嘛，老子最拿手！”馬都尉咧嘴首笑。
安西軍很快在關外擺開陣勢。
“預備……放！”馬都尉扯著嗓子怒吼，聲音蓋過了風沙。
“崩！崩！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