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放心，兄弟們可熱情得很。”馬都尉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孫都尉皺了皺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老馬，收起你那糙勁，這一戰要打得乾淨，別丟了咱們安西軍的臉面。”
“就你老孫心思多，婆婆媽媽的。”馬都尉粗著嗓子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收斂了幾分，“老子的刀快得很，保證這幫狗雜碎死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何都尉沉默地擦著劍刃，低聲道：“風沙大了，探哨說後方還有大隊人馬，焉耆的守將怕是把家底都帶出來了。”
陳忠國掃視著身後的老卒：“手腳麻利點，滅了火盆，換上吐蕃狼旗。守死地道口，沒命令，誰也不準露頭。”
“喏！”眾將低聲應命，迅速散開。
幾個時辰前，焉耆城的大都督府內，氣氛卻是一片焦灼。
“嘭！”
一隻精緻的銀盞被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焉耆守將達紮在廳內焦躁地踱著步，身上的甲冑嘩啦作響。
“鐵門關被圍了？你確定是唐軍主力？”達扎揪住跪在地上喘息的斥候，雙眼猩紅地吼道。
斥候臉上的汗水不停滴落，兩股顫顫的伏在地上：“將軍，千真萬確！城外漫山遍野都是唐軍，攻城的鼓聲日夜不停！”
“廢物！都是廢物！”達扎一把推開斥候，咬牙切齒地罵道，“鐵門關有天險，瓦達手裡還有一千五百人，怎麼會守不住？”
副將拱手道：“將軍，鐵門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唐軍就算有萬人，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關。這其中，怕是有詐。”
“有詐？有什麼詐？”達扎轉過頭，瞪著他，“鐵門關要是丟了，焉耆就是個扒了衣服的娘們！北邊的回鶻人像餓狼一樣盯著，若不趁唐軍立足未穩把關口奪回來，你讓本將拿什麼去擋？”
副將嘆了口氣，耐心勸道：“將軍，唐軍虛實未明。昨日探哨說，唐軍在關外攻了幾次都敗退了，這會兒突然猛攻，說不定是故意引咱們出城。依末將之見，不如先派一隊輕騎去探明情況，大軍留守焉耆，以防萬一。”
“探明情況？等你的輕騎回來，唐軍的刀都架在本將的脖子上了！”達扎怒不可遏，一把抽出腰間的刀，指著副將的鼻子，“本將才是焉耆的守將！要是鐵門關失守，瓦達死了，贊普怪罪下來，你替本將去邏些受刑嗎？”
“末將不敢，只是……”
“沒什麼可是的！”達扎粗暴地打斷了他，“傳令下去，點齊兩千精兵，隨我出城馳援鐵門關！你留下守城，把城門給本將看死了！”
副將看著達扎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有些扭曲的臉，知道再勸下去，這把刀就要落在自己頭上了，只得低頭應道：“末將遵命，這就去集結隊伍。”
半個時辰後，焉耆城門大開。
兩千吐蕃騎兵在夜色中集結完畢，火把連成一條長龍，達扎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面，行在最前。
他不斷揮動馬鞭，抽打著馬臀，臉色陰沉。
“快！都給本將快點！”達紮在風沙中怒吼，“要是丟了鐵門關，本將扒了你們的皮！”
一名跟隨出征的千戶看著西周漆黑的環境，眼皮首跳。
“將軍，前方的峪口太窄了，要是唐軍在兩側山頭設伏……”千戶大聲喊道，風沙灌進嘴裡，打斷了他的話。
“設伏？唐軍的主力都在鐵門關外攻城，他們哪來的人手在這裡設伏？大唐早就完了，這幫安西的餘孽不過是迴光返照。只要守住鐵門關，等贊普回來，咱們就是大功臣！”達扎大聲呵斥，“全軍加速，支援鐵門關！”
“可末將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咱們連個探哨都沒放出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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