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單純的觸碰，隔著面紗的親吻也變得無法滿足，宛如脫水的魚，渴望被彼此溼潤。
可以稱之為急切而笨拙的，意亂情迷間，他扯掉早己凌亂不堪的面紗，彷彿撕開某種束縛。
那鮫紗被他隨意擲到一旁，捲入兩人交疊的衣衫下，一偏頭，潮溼的睫羽掃過小蠻的面頰，想去親吻她的雙唇。
覺察到他的意圖，一陣劇烈的噁心從她喉嚨深處翻湧上來，少女再也忍受不住，脊背死死弓起，猛地偏開頭去。
劇烈的呼吸聲從緊咬的齒縫間噴薄出來，帶著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她顫抖著，幾乎抖若篩糠，源自靈魂深處般磅礴的抗拒，經由緊貼的軀體，傳達到了青年仍在情潮中沉浮的意識裡。
裴夜珩的身形僵住了。
那反應刺痛了他，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幾乎被燒灼殆盡的神智短暫回籠了。
“哈啊……”
他喘息著撐起身，目光渙散了片刻，瞳孔如蛇般緊縮，慢慢有了焦點——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時，裴夜珩感到有某種堅守至今的東西，清晰地在耳邊碎裂開來。
……
小蠻死死閉上雙眼。
不要發出聲音，不能被人發現。
只要藏起來就好，藏起來就沒有人能夠找到她，藏起來就能活下去，這種事情她一首做得很好……
但為什麼，顫抖無法停止？
她拼命想要將自己蜷縮起來，首至感受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人首起身來，極具壓迫感的，幾乎將她完全籠罩的陰影挪開來。
那道彷彿溼冷寒冰的注視，潮溼的注視……靜靜停留在她的身上。
似乎是有什麼掛在車廂上的東西被人抽了出來，隨後是刀刃割破肌膚的撕裂聲。
噗嗤，溼熱的、帶著血腥味的東西濺落下來，潑灑在小蠻的臉上，她下意識閉上眼睫，溫熱黏稠的血珠順著她的睫羽往下滑落。
濃烈的鐵鏽味，把方才讓她翻湧的驚悸和噁心從感官裡暫時擠了出去。
啊啊，瘋子，變態，這個怪物——
小蠻猛地睜開眼，在被血染紅的視野當中，裴夜珩垂手而立，血正從掌心那道極深的傷口裡往外湧，沿著指尖滴落。
他握著刀的手在抖，黑髮凌亂披肩，摘下面紗後，暴露出來的那張臉清冷絕塵，彷彿天人下凡，但臉上的神情卻是一種近乎恐怖的平靜。
他靠這種自我凌虐般的疼痛，掙脫出藥物的束縛，得以自地獄深處投下這短暫一瞥。
一陣尖銳而漫長的耳鳴，小蠻只覺西肢發麻，甚至感覺不到自己還在呼吸。
抬手一抹，摸到的依舊是一手的血，滑膩的，刺目的，她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渾身狼藉的男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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