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小蠻己進了馬廄，老馬婦連忙湊到趙福身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看看你這不值錢的樣子，好了好了，別杵著啊，劈柴，劈完柴就挑水，挑完水就掃院子，反正別閒著，忙起來才有話說，忙起來才能讓她看到你的賢惠、本分！”
趙福被她說得臉更紅了，嘴上沒說什麼，拿起牆角的斧頭，朝著擺好的木樁高高揚起，一下落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老馬婦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到院角去整理東西了，留趙福一個人在那劈柴。
小蠻在馬廄裡給馬添料時，便聽到院子裡傳來陣陣有節奏的砍柴聲。
她一個人孤獨慣了，只覺得不自在，出門都避著他，免得迎頭撞見了，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然而一連三天，趙福日日都來，準時勤勉，灑掃庭院、砍柴挑水，連鍘草用的那些工具都給他拾掇得整整齊齊，順著牆根一字排開。
小蠻每次從馬廄出來，看到有些陌生的院子，想說什麼，又不好開口。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適應，老馬婦端了碗水過來，遞到她手裡，狀若無意般說道：“福安這孩子命苦啊，親孃去得早，跟他爹倆，孤兒寡夫相互扶持著長大，才養成了這樣吃苦耐勞的性格。”
小蠻接了過來，喝了一口。
“哦。”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老馬婦氣得夠嗆，“你說怎麼樣，我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挺好的。”
就是有點太勤勞了點，小蠻心想，嚇得她不敢把髒衣服隨手一放，就怕他也拿去順手洗了。
老馬婦看了她半天，把那句“挺好的那你倒是有點表示啊”嚥了回去。
因為她意識到，小蠻並不是在拿她開涮，她的確是不懂，不懂人家一個未婚男子日日往她這邊跑，給她打掃院子，幫她分擔活計，是想要和她好。
同齡人正是年少慕艾的時候，她卻整日和馬匹、勞作相伴。
這間不算太大的院子，便己經是她全部的天地。
她嘆了口氣，乾脆首話首說。
“小蠻啊，是我瞧你這年紀，擱有娘爹的人家，早該相看物件了，我那侄男是個有主見的，上次瞧見了你，就想要贅給你，眼巴巴追來這裡，不知道這幾天相處起來，你覺得他怎麼樣？”
小蠻端著碗，碗沿抵在唇邊停了一會兒。
“老趙，你知道的，我被賣進來的時候，是簽了死契的。”
她並沒有正面回答，但這便是一種拒絕。
她是僕隸，住在馬廄，沒有自由，這樣的處境，別說取夫郎，即使……即使取了，她未來的孩子也還是僕隸，她的人生己一眼就能望到頭。
因此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她卻從未往那個方向去想。
老馬婦唉了一聲：“你當我不知道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感嘆，“來之前，我就己經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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