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璋轉身望去，黑髮少女正掀開串珠簾子進來。
是裴玉樹。
黑髮少女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寬袍，銀冠銀簪，整個人清瘦而清淡，撲面而來一陣煙雨江南般的婉約朦朧感。
玉蘭連忙行禮：“大小姐。”
裴玉樹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他，落在衛寶璋臉上。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但就是那溫柔可親的模樣，卻讓衛寶璋心底莫名一虛。
“什麼不去？”她邁步走進來。
玉蘭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深吸一口氣，欲蓋彌彰：“……沒什麼，表姐聽錯了。”
“哦？”
裴玉樹歪過頭，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溫溫柔柔的，帶著淺淡的笑意，斜斜睨過來——這本是個有點輕佻和無禮的姿態，但由她做起來，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可我方才在院外聽見了，表弟說不去見帝姬，我還以為表弟會想去，才特意讓玉蘭代為傳達的。”
用一種體貼的口吻，她嘆息道：“畢竟是太子帝姬，整個建康城的小郎們擠破了頭想見一面都見不著的人，如今我帶表弟一起，表弟竟然也不願去見見麼？”
衛寶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又回到了花苑的那個夜晚。
他想說他對太子帝姬不感興趣。
然而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若換作幾個月前，聽聞到這件事，衛寶璋早就興致勃勃卻又緊張地開始挑選衣裳首飾了。
太子帝姬，未來的儲君，整個南朝最尊貴的女人。
只要婚期未定，太子帝姬尚未正式納取裴硯辭為夫，如今仍是單身貴女，滿朝上下盯著她後院的人能從朱雀門排到玄武湖。
他連裴玉樹都敢想，怎麼就不敢想帝姬了？
曾經的衛寶璋甚至私底下覺得，大表兄裴硯辭雖然端方雅正，但未免太清冷了些，不解風情，配帝姬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而他衛氏寶璋就不一樣，他熱烈、鮮活、知冷知熱，若給他機會，他未必不能比大表兄做得更好。
男人，在婚事上本就是要爭要搶的。
這是爹爹從小就教過他的。
幾個月前，他來裴府，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攀高枝的，他對著裴玉樹獻殷勤獻了這麼久，裴玉樹心裡清楚得很，整個裴府都清楚得很。
他此刻說不去，反倒是反常。
衛寶璋只能硬著頭皮撒謊。
“我近日裡，身體有些不適……真是辜負表姐的一番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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