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場地東南角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氣味。
西南方向是一處淺堤，岸邊垂柳的枝條垂到水面，湖面碧波盪漾，令人望而生怡，消解了夏日的暑意。
知鶴掀開簾幕，遞進來兩頂模樣一致的帷帽，一頂給裴夜珩戴上，另一頂則遞到她手裡。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跑過，同樣也只停留了片刻，復又低垂下去。
“外面日頭大，姑娘也戴上吧，馬球場那邊沒有遮擋，曬久了仔細中暑。”
小蠻接過另一頂，低頭看了看。
帷帽很輕，竹骨細韌，帽沿的月白色輕紗重疊著垂下來，卻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旁邊的裴夜珩己在知鶴幫助下戴好，這帷帽明顯是為了搭配他的衣著刻意挑選，長長垂墜下來，幾乎整個將他籠罩，並不顯得臃腫，平首的輪廓更顯得他長身玉立，身姿高挑。
小蠻學著他的模樣，將帷帽戴上，輕紗落下，果然日光柔和下來，視線被濾成一層柔和的素白色。
一行人下了馬車，小蠻跟在後面，場地邊有幾個穿窄袖騎裝的少男正牽著馬慢走著熱身，胯下的馬匹皮毛油亮，鬃毛被仔細編成了細辮，尾梢繫著同色的絲絛。
他們的騎裝顏色不一，硃紅、竹青、月白、鵝黃，料子都是上好的綢緞，袖口收窄，腰間束著細革帶，在日光下走動時衣袂翻飛，煞是好看。
“那是青衿學宮逐風社的學子。”知鶴站在小蠻身側，微微側過身來，像是在跟她說悄悄話，又不至於顯得太過親近。
“他們在為秋日的折桂賽做準備。”
小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些熱身的少男們己然縱馬進入場中，兩兩成群，沿著場地邊緣並行，動作默契，儼然訓練過很多次。
“逐風社？”小蠻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嗯，”知鶴點了點頭，“是公子和王家少主聯手創辦的社團，和巨驪學宮的破陣社並駕齊驅，建康最厲害的兩家男子馬球社。”
知鶴的語氣中充滿了憧憬和嚮往。
“每年秋天，抱朴學宮會和巨驪學宮那邊的男子馬球社打一場友誼賽，兩邊都是各自學宮的學生，切磋技藝，分出高下。
這是歷年都有的活動，屆時太子帝姬也會到場觀摩呢。”
馬球，學宮，折桂賽。
這些詞語怎麼樣和她的賣身契聯絡在一起？帶她過來這裡，又到底是為什麼？
小蠻依舊對一切都一無所知。
三人站定在場邊。
裴夜珩優越的外形和氣度，那些人很快便注意到了他，馬蹄聲漸緩，幾道帶著試探和欣喜的目光從場地那頭轉過來。
“學長！”
一個穿硃紅騎裝的少男率先勒住馬，翻身落地，額上沁著薄汗，朝裴夜珩快步走近，其餘人也紛紛下馬圍攏過來，一時間場邊奼紫嫣紅，七嘴八舌地問候聲疊在一起。
裴夜珩微微頷首，他側過頭，對知鶴說了句什麼。
只見知鶴點了點頭，轉向那些少男，朗聲道：“公子說，今日難得人齊，不如分成兩隊，打一場模擬賽，就當是秋日折桂前的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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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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