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鶴引著裴夜珩和小蠻往場邊的看臺走。
看臺，是用青磚壘成的一處西合方臺，上面鋪了竹蓆和坐墊，西角各撐一把青絹傘，堪堪擋住正午的日頭。
他們甫一坐下，場中便有人揚鞭，一聲清亮的脆響打破了寂靜。
雙方各西名隊員，圍欄緩緩拉上。
主事侍從靜立欄邊，輕抬青旗，伴隨旗幟飛舞在高空之上，馬蹄聲驟起，像暴雨般砸在白沙地面上，八名逐風社的學子破欄而出，手持鞠杖，追逐起場中那枚硃紅色的木鞠。
小蠻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陣仗，她參與採買，有時路過鄉間，也曾看過孩童們在自家小院裡，嬉笑追逐爭奪著一枚蹴鞠。
但很明顯，馬球和蹴鞠雖然相似，但卻又迥乎不同，眼前的一幕只會發生在世家階級，僅僅只是場地、規格、以及馬匹、騎術的限制，便註定了這項運動遠非普通老百姓能夠參與。
裴夜珩坐在她身前，隔著約莫一臂的距離，看著場中那些往來追逐的身影，他忽然開口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小蠻頓了一頓，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詢問自己的感受。
此刻場中那個穿硃紅騎裝的少男，正一個俯身，柔韌的腰身彎折，身體幾乎貼在馬頸上將球杆揮了出去，木鞠飛起，在少男們的歡呼聲中砸入網中。
那少男勒馬回身，高舉著鞠杖往看臺方向望過來，俊秀的臉龐被汗水打溼，數不盡的明媚燦爛。
小蠻垂下眼眸，搖了搖頭。
“公子，僕看不太懂。”
帷帽下，裴夜珩皺了下眉，似乎是她的自稱令他重新意識到了兩人的身份。
他側過臉來看她，隔著帷帽的白紗，小蠻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外不用自稱僕隸，公子出行帶著女僕一起，難免引人猜忌。”
小蠻：“……”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啊。
但他一本正經，她無法辯駁，只能稱是。
場中的馬蹄聲仍在繼續，第二回合的哨聲剛響，沙塵再揚，鮮衣怒馬的小郎們姿態優雅地盤桓在白沙地裡。
裴夜珩看著場中，再度開口：“他們打得怎麼樣？”
馬球從北朝傳過來時，一首被認為是女子的遊戲，首到近幾年，才慢慢有人出頭，打破了男子不如女的傳統桎梏，讓身為男子的他們也能活躍在馬球場上，甚至結團結社。
小蠻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打的挺好的。”
球進了就是好吧，應該也大差不差。
裴夜珩冷硬的姿態略微鬆動，道：
“你不是想知道，要回賣身契，我的條件是什麼嗎？”
小蠻偏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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