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側身讓開道路，卻依舊目光緊隨，盯著他們一步步走進寨子。
踏入山水寨，一股草木與煙火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寨內房屋多是竹木搭建，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溪邊有婦人捶衣，孩童追逐嬉戲，雞犬相聞，一派寧靜鄉野模樣。
可徐興嫿卻敏銳察覺，幾乎每走幾步，就有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 寨民們停下手中活計，眼神好奇又警惕，無人上前搭話，氣氛微妙。
吳名低聲提醒：“別亂看，別亂走，跟著我，少說話。”
徐興嫿微微頷首，收斂心神，擺出一副沉醉山水的書生模樣，目光落在山間花木上，舉止文雅，一派專注。
吳名則守在一旁，看似整理乾糧，實則目光不動聲色掃過西周，默默記著寨內路徑，以及每戶人家的大致方位，與上次探查的地形一一對應。
徐興嫿與吳名被老者安排在寨口邊緣一間獨立竹木小屋，遠離寨中聚居的院落，看似待客周到，實則是一層無形的提防 —— 既不與寨民混居，又方便時刻監視他們的動向。
小屋簡陋卻乾淨，竹牆竹瓦透著草木清香，屋內只有一張矮桌、兩條竹凳，牆邊一張竹子小床，算是歇腳之處。
屋門外三步遠便是潺潺溪流，溪水清冽，水底卵石、游魚清晰可見，對岸便是成片的野花叢，粉白、鵝黃、淡紫，開得漫山遍野，正是文人墨客筆下最愛的景緻。
午後，徐興嫿坐在溪邊一塊青石上作畫，筆尖落在紙上，畫的卻是寨口地形與幾處關鍵位置。
吳名蹲在一旁打水，眼角餘光瞥見幾個寨中的孩子圍在不遠處，好奇地盯著徐興嫿手中的筆。
徐興嫿自來到這西南邊疆的汝南縣為官，幾乎從未真正深入接觸、瞭解過本地聚居的夷人部族。
往日里偶爾上街閒逛，頂多是在市井巷陌間，偶遇幾個會說半生不熟漢話的夷人攤販。
他們守著小攤，擺著山野乾果、特色吃食，還有手工雕琢的小擺件、木飾玩意兒。
她有時興致來了，便隨手挑上一兩樣零嘴或是小巧的物件，付了銀錢，接過東西便轉身走開，客氣疏離，從不多言半句，更不會駐足攀談。
夷人留給她最深、也最首觀的印記，從不是性情秉性，也不是言語習性。
而是那一身與大周漢人衣衫截然不同、濃烈又鮮活的斑斕衣飾。
徐興嫿見他們對畫感興趣，筆尖一轉，寥寥數筆，一朵溪邊盛放的野花便躍然紙上，線條靈動，栩栩如生。
那些孩子眼睛一亮，忍不住湊近些，嘰嘰喳喳說著土語，語氣裡滿是驚歎。
徐興嫿順勢將那張畫撕下，笑著遞了過去。
孩子們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個膽大的接過畫，咧嘴露出淳樸的笑。
氣氛漸漸緩和了些。
徐興嫿趁機給孩子們分糖，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有個哥哥，來找更漂亮的花？”
孩子們搖頭。
她又比劃了比劃周圍的花，想要更漂亮的花。
有個半大的男孩看懂了她的意思，似乎停頓了一瞬，小手指了指寨子後面。
徐興嫿問：“後山有很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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