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坐在角落裡，茶碗擱在案上，手掌平放在膝側那把環首刀的刀柄上。
劉煜，你怎麼還不出手？
這時，殷浩放下了茶碗。
“我來替將軍回答吧。”
眾人精神一震，滿艙的目光被收攏過來。
“諸位方才所論，各有所長。然在下以為……”
他頓了頓。
“無。”
一個字。
眾人一愣。
“無才是本。”
“有是可見的，是有限的。
而這天地之間最大的東西，恰恰是不可見的。
人心所想，氣之所運，勢之所向……這些東西，哪一件是有？
可若沒有這些看不見的東西，那些看得見的茶碗案几、船艙酒杯，又有什麼意義？”
“西征成漢，大將軍帶了三萬兵馬、舟船糧草、攻城器械，這些是有。
可真正讓這支軍隊打贏的，是士氣，是時機，是一個士卒願意往前衝的那股勁，這些東西，皆是無。”
“無生有，有歸於無。此乃大道。”
他說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方才那些爭論有無先後的文士，此刻都沉默著。
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上。
殷浩己經把“無”推到了他們夠不著的那個高度上。
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殷大家……不愧是殷大家，還幫大將軍說話，真名士也！”
“這一番話，夠我等琢磨三年了。”
“今日來此，值了。”
“……”
王坦之坐在那裡，端著茶碗，目光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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