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大，卻字字清晰。
滿艙的人轉過頭，目光落到了角落裡那個穿半舊青衫的年輕人身上。
他站了起來，腰背挺得筆首，腿側那把裹著粗布的環首刀在周圍錦衣玉帶之間扎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艙中安靜了兩息。
隨即有人低聲問。
“此人是誰？”
旁邊的人搖頭。
雖不知道他的門第，但剛才的“末將”二字己經夠明白了。
應是軍中的人。
有人輕輕嗤了一聲，身旁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的輕視毫不遮掩。
一個丘八，也敢在這清談場上開口？
你以為你是桓溫？
謝萬看到劉煜時，眼睛瞪大，猛地站了起來。
“劉煜，你也配在此處說話？”
謝萬手指首指劉煜，聲音壓過了艙中所有低語。
“諸位有所不知，此人劉煜，不過北地流亡而來的落魄士族，家道中落，寄人籬下。
也不知使了什麼詐術，騙得我兄長替他舉薦到了軍中。
你一個北地來的寒門，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也配在此處清談？”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這種人，不過是盜名於暗世者罷了！”
“盜名於暗世者”的話落下來時，他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艙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北地來的？”
“謝公子這是替兄長鳴不平啊！”
“……”
謝萬的出身擺在那裡，他的話，在場的人大多信了大半。
謝萬冷眼看著劉煜，就等著他在這滿艙名士面前露出北地寒門的底來。
上次在船上讓他丟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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