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此話一齣，諸位將領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酒勁一時間都散去了大半。
周撫張了張嘴，望著桓溫一臉堅定的樣子。
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重重坐了回去，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碗底磕在案面上“砰”地一聲。
劉煜坐在角落裡，眼前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忽然覺得，方才那口酒的回甘，己經徹底散了。
舌根上只剩下一種淡淡的苦味，像是嚼了半天的茶葉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三日後啟程。
桓溫接受得乾脆，乾脆得讓所有人都覺得不真實。
但是，誰又能做的了大將軍的主？
散宴之後，劉煜跟著孫盛走出大殿，夜風迎面撲來，比前幾夜涼了不少。
他落後兩步，快走幾步跟上孫盛的步子。
“參軍。”
“嗯。”
“那道旨意……您早就料到了？”
孫盛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幾步，才偏過頭看了劉煜一眼。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把那些花白的鬢角映得格外清楚。
“成漢滅了，收回蜀地故土。你覺得這是不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
“對誰來說是好事？”
劉煜一愣。
孫盛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對朝廷來說，成漢是一塊燙手的山芋，拿在手裡怕燙，放在案几上怕丟。
如今桓將軍替他們把山芋夾起來了，他們當然高興。但高興之餘呢？”
他頓了頓。
“建康那些人想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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