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周敏沒想到，老家的電話會在這個時候打來。
那天她正在公司拖地，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是老家嬸子的。她心裡咯噔了一下。老家的人輕易不打電話，打了準有事。
“敏啊，你家弟弟出事了。”嬸子的聲音急急的，帶著老家那種咋咋呼呼的調子，“做生意賠了，欠了一屁股債。你當姐姐的，可得幫幫他。”
周敏握著拖把，站在走廊裡沒動。
“賠了多少？”
“四五十萬呢！把房子都押進去了，現在人家要收房子，你弟弟一家子都要睡大街了！”嬸子說得好像天要塌了一樣，“敏啊，你現在不是出名了嗎？抖音上幾十萬粉絲，畫還賣錢，你手頭肯定寬裕，你幫幫你弟弟，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周敏沒說話。她想起弟弟上次借錢的時候，弟媳婦連門都沒讓她進。那次她站在弟弟家門口，拎著一箱牛奶，按了半天的門鈴，弟媳婦從貓眼裡看了她一眼，把門反鎖了。
後來她聽說，弟媳婦跟鄰居說“我那個窮姐姐又來借錢了，可別讓她進來”。
她沒借過弟弟的錢。一次都沒有。
她是去還錢的。以前弟弟結婚的時候她借了三千塊，後來弟弟家一直沒要她還，她就想著連本帶利還回去。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那三千塊，她到現在還揣著。
“嬸子，我離婚了，房子賣了，現在租房住。”周敏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手頭不寬裕，幫不了。”
“你離婚了？”嬸子的聲音一下子高了，“你怎麼離婚了呢？你都五十了，離什麼婚？你這不是作嗎？”
周敏沒解釋。她知道跟老家的人解釋不清楚。在他們眼裡，五十歲的女人離婚就是作，就是不知好歹。
“嬸子，我真的幫不了。您讓弟弟自己想辦法吧。”
掛了電話，她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裡的拖把。拖把杆上沾著灰，她的手指攥得發白。
小美從直播間出來，看見她臉色不對，問她怎麼了。她搖了搖頭，說沒事，繼續拖地。
但這事沒完。
晚上回到家，周敏剛坐下，手機又響了。這回是她姐。
“敏啊，嬸子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管弟弟？你怎麼能不管呢？他可是你親弟弟。”
周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姐，他做生意賠了，不是我害的。我離婚了，房子賣了，現在租房子住，一個月工資三千塊。你讓我拿什麼幫他？”
“你不是畫畫掙錢了嗎？抖音上那麼多人看你畫畫，你一幅畫不是能賣好幾百嗎？”
周敏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老家的人，對她的瞭解僅限於抖音上看到的那些。他們不知道她每個月要交房租，不知道她要吃飯，不知道她要養閨女和外孫。他們只知道她出名了，就以為她有錢了。
“姐，那是公司幫我運營的，錢不是都進我口袋的。”
“那你也比我們強啊。”姐姐的聲音裡帶著埋怨，“你弟弟現在都要睡大街了，你就眼睜睜看著？”
“他睡大街也不是我讓他睡大街的。”
這句話說出口，周敏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她不會說這種話，以前她會心軟，會想著“畢竟是親弟弟”，會咬牙想辦法。現在她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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