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媽活著的時候總跟她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她讓了一輩子。
讓到五十歲，讓到離婚，讓到租房住，讓到身上只剩幾千塊。
夠了。
她轉過頭，看見閨女站在廚房門口，眼眶紅紅的。
“媽，你沒事吧？”
“沒事。”周敏笑了一下，“飯好了嗎？餓了。”
閨女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好了，吃飯吧。”
小寶已經在飯桌前坐好了，拿著勺子敲桌子，喊著“吃飯吃飯”。周敏走過去，坐下來，端起碗，吃了一口。
飯是熱的，菜是香的，小寶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幼兒園的事。
日子還在過。
第二天到公司，周敏幹活的時候，小美又湊過來了。
“阿姨，你臉色不好，昨天沒睡好？”
“睡好了，就是有點累。”
“那你今天早點回去歇著。”
周敏點了點頭。拖完地，她去了畫室，想畫畫，但畫不進去。腦子裡全是昨天的電話，嬸子的。姐姐的。弟弟的。那些聲音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蒼蠅一樣趕不走。
她放下筆，拿出手機，打開了抖音。
隨便翻了翻，看到一條私信。是一個姑娘發的，說她的媽媽也在老年大學學畫畫，跟周敏一個班。“周奶奶，我媽媽說你畫得特別好，她以你為榜樣。”
周敏看著這條私信，心裡暖了一下。
她回了個笑臉，然後發了一條新抖音。是一段文字，不是畫。
“昨天老家來電話，弟弟做生意賠了，找我借錢。我說沒有。親戚說我六親不認。我想了想，可能真的是吧。但我沒辦法，我自己也是租房住，自己也要吃飯。五十歲了，學會了拒絕，不知道算不算晚。”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
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搖，陽光照在上面，一閃一閃的。
過了十幾分鍾，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評論區已經炸了。
“周奶奶，你不欠任何人的！”
“拒絕就對了，你弟弟又不是小孩子了。”
“最煩這種親戚，自己有事就找你，你有事的時候他們人呢？”
“周奶奶你做得對，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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