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看看他們母子倆，好像看出了點什麼，但沒多問。
吃完飯，林小雨搶著洗碗。周敏攔不住，就讓她洗了。兒子在旁邊打下手，遞洗潔精遞抹布，兩個人配合得挺默契。周敏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挺好看的。
以前兒子跟阿蓮在一起的時候，阿蓮從來不幹活，兒子也不幹。兩個人就是坐著玩手機，等著她伺候。現在不一樣了，林小雨洗碗，兒子幫忙，兩個人在廚房裡一邊幹活一邊小聲說話，偶爾笑一下。
周敏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畫筆。她想把這一刻畫下來。不是畫臉，是畫兩個人在廚房裡的背影。一個穿著碎花裙子，一個穿著白T恤，站在水槽前，頭湊在一起。
她畫了幾筆，覺得不夠好，又改了幾筆。畫著畫著，兒子走過來了。
“媽，你在畫什麼？”
“畫你們。”
兒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臉有點紅：“畫我們幹嘛？”
“好看。”
兒子沒再說什麼，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媽，以前阿蓮讓你畫畫，你怎麼不畫？”
周敏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真心想要的人，不用開口我也畫。不真心的人，畫了也是白畫。”
兒子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了一句：“媽，對不起。”
周敏抬起頭看著他。兒子站在她面前，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讓她想起他小時候做錯事的樣子。
“過去的事不提了。”她說，“你現在好好的就行。”
“我現在挺好的。”他說，“小雨人好，不嫌棄我窮。她說她願意跟我一起攢錢，慢慢來。”
周敏點了點頭。她看著兒子，覺得他好像長大了。不是年齡長大了，是懂事了。以前他總想一步登天，要房子要車要面子，現在他說“慢慢來”。
“那就好好對人家。”周敏說。
“嗯。”
林小雨洗完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看見周敏在畫畫，走過來看。
“阿姨，你畫的是我們？”
“嗯，畫著玩的。”
“能送給我嗎？”林小雨眼睛亮亮的，“我想拿回去掛在家裡。”
周敏愣了一下。以前阿蓮說要畫，說的是“賣給我”，像是買東西。林小雨說的是“送給我”，像是要一個禮物。
“行，畫好了給你。”周敏說。
林小雨高興得拍了一下手，那種高興是真的高興，不是裝出來的。
下午，兒子和林小雨走了。周敏送到門口，林小雨說“阿姨我們下次再來”，兒子說“媽你回去吧”。兩個人下了樓，周敏站在視窗看著他們走出小區。兒子推著電動車，林小雨坐在後面，摟著他的腰。電動車突突突地開走了，消失在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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