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見他不再說話，便也不去擾他，重新坐回書案前，攤開經卷繼續抄她的字。
松子從她腳邊抬起頭來，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也不知在瞧誰。它把腦袋擱回爪子上，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滿意的呼嚕聲。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皇帝放下摺子，走到書案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她攤在案上的經卷。
“抄的什麼？”他問。
“《心經》。”
“抄了多少了？”
“快一卷了。”
皇帝沒有再問，轉身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半開的窗扇裡湧進來，帶著院子裡的青草氣。
松子從李靜言膝上跳下來，悄無聲息地踱到他腳邊，尾巴在他靴面上掃了一掃，又走開了。
皇帝低頭看了那隻貓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明兒朕讓人送幾卷新抄的佛經來，”他道，“你這裡頭有幾處字寫歪了，對著練一練。”
李靜言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低頭：“是，臣妾知道了。”
第二日午後，蘇培盛果然親自送了幾卷佛經過來，是皇帝御筆抄的，字跡端方嚴整。
翠果捧著那幾卷經書進殿來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李靜言接過來翻了一翻，指尖拂過那些墨跡尚新的字，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翠果收進了書案旁的匣子裡。
......
圓明園的夏天比宮裡涼爽許多。
荷花開得正好，滿池碧葉在風裡翻湧，李靜言每日清晨都要沿著湖邊走上小半個時辰，再回來用膳。
松子初來乍到，對滿園子的新奇東西興致勃勃，日日跑得不見蹤影，晚間回來便蹲在李靜言膝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彙報今日見了什麼。
那日傍晚，李靜言正蹲在園子角落裡喂鹿。
圓明園裡養了幾頭梅花鹿，溫馴得很，見了人也不躲。
李靜言手裡攥著一把嫩苜蓿，耐心地分給湊過來的幾頭鹿，松子蹲在一旁的假山石上，尾巴垂下來一蕩一蕩的，碧色的眼睛盯著那些鹿看，大約是沒跟鹿打過交道，有些好奇。
皇帝來的時候，她正背對著他，聽見腳步聲回頭，見他面色沉沉的，便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行了個禮。
松子從假山上跳下來，踱到皇帝腳邊繞了一圈，又走開了。
“皇上怎麼來了？”李靜言問。
她沒有湊上去噓寒問暖，只是自然地退後兩步，給他讓出位置。
皇帝站在她方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那幾頭仍在低頭啃草的鹿，沒有答話。
李靜言見他眉間那道紋路又出來了，比在宮裡時更深了幾分。
。鹿喂續繼去回蹲，蓿苜把一起抓又裡子籃的邊旁從只，問追不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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