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要等。”
“等什麼？”
李靜言把經卷合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等一個時機。”
臘月二十九，年節前最後一回向皇后請安。
殿裡暖烘烘的，地龍燒得足，十幾位嬪妃按位分列坐，個個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
李靜言坐在華妃對面，低頭喝茶。
華妃今日格外安靜，目光時不時往甄嬛那邊瞟一眼，嘴角抿著。
李靜言把茶盞擱回案上，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散席的時候，眾妃依次起身告退。
華妃走在最前頭，步態端方，裙襬紋絲不動。
李靜言走在她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三步距離。
經過廊下拐角時，華妃的披風被風吹得揚起一角，李靜言恰好側身避讓，袖中一張摺好的素箋便“不經意”地滑落在地。
頌芝眼尖，彎腰替她拾了起來，正要遞還，華妃的目光卻在那素箋露出的邊角上停了一瞬。
李靜言已經走出幾步遠了，像是渾然未覺。
那張箋子上寫的，是皇后害死純元皇后的證據。華妃拿到這東西，明日怕是要鬧翻天。
李靜言合上書，低頭看著膝上的貓。
燭火映在她眼睛裡，像兩粒碎金子，明明暗暗的。
松子碧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把腦袋往她掌心蹭了蹭，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娘娘你變了。”
李靜言彎了彎嘴角，撓了撓它的下巴：“是嗎？”
“嗯。”松子閉上眼睛，“變得比以前嚇人了。”
翌日，年節剛過，景仁宮便炸了。
華妃一身盛裝闖進皇后正殿，當著闔宮嬪妃的面把那張素箋摔在了皇后跟前。
箋上的字跡是找人臨摹的，卻字字句句直指十年前純元皇后難產而死的真相。
太醫。藥引。延誤的時辰。被調換的安胎方子，樁樁件件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皇后的命門上。
華妃的聲音尖利得像瓷器劃過青磚：“皇后娘娘，你口口聲聲說疼愛姐姐，可純元皇后難產那夜，你為何支走了她身邊所有伺候的人？為何那碗安胎藥是經了你的手才端進去的？純元皇后臨去前說的那句話，你敢當著皇上的面再說一遍麼！”
皇后坐在鳳椅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動了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殿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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