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靜言11兩人對坐著沉默了一會兒。
晨光從窗格里漏進來，照在李靜言散著的頭髮上，烏黑軟亮的一匹。
皇帝看著她的臉，從眉眼看到唇角，又從唇角看到耳後那一小片細白的皮膚。
他看了很久，久到李靜言都有些不確定他到底在看什麼。
“靜言，”皇帝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李靜言微微一怔。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了。
“臣妾在。”
皇帝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溫溫熱熱的，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蹭在她手背上有些粗糙。
“你願不願——”他說了三個字，頓住了。
李靜言沒有催促，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任他握著自己的手。
窗外有鳥叫了一聲，是那隻灰藍鳥，撲稜著翅膀從海棠樹上飛到屋簷上，又飛走了。
松子蹲在窗臺上，碧色的眼睛看著殿內的兩個人，耳朵尖動了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皇帝終於把後半句話說完了。
“你願不願做朕的皇后？”
李靜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看著皇帝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權衡，甚至沒有多少溫情。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她吊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死的時候她聽見翠果在哭，聽見外頭有人在喊“齊妃娘娘歿了”，那聲音隔著一層厚厚的宮牆，悶悶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如今她坐在這裡，晨光落在肩上，她的手被另一個人握著，那人的掌心溫熱而實在。
“臣妾願意。”她說。
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一個字也沒有含糊。
皇帝攥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站起來，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些，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句：“朕讓張廷玉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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